從田正的說法來看,他對櫻花忠心耿耿、毫無二心,確實不知櫻花為甚麼要殺他;即便聰明如猴子,也猜不出其中的內因,難道因為田正是個華人?可如果是這個原因,那為何一開始又收他入門?
我走出囚室,給清田次郎打了個電話,說我已經抓到了田正。但是發現田正也是櫻花的人,要不要殺他?
我本來想從清田次郎嘴裡套出一些東西,但清田次郎也是一頭霧水,說他也不知怎麼回事,讓我等等,他去問問。過了一會兒。清田次郎回過電話,說他問過櫻花的人,說剷除田正是來自櫻花高層的命令,讓我照此做事就行。
原先我以為櫻花要滅掉田正,是因為他是太子,是未來青族接班人,所以才要下此毒手;現在看來,又不是這樣,至於甚麼原因,誰也弄不清楚。
猴子沉吟過後,說不管他,先殺了再說,回去交代任務,反正田正死不足惜。
等我再進入囚室的時候,田正一臉期待地看著我,說怎麼樣,是不是搞錯了,他們不可能殺我的。對不對?咱倆是一夥的,你趕緊把我放了!
我搖了搖頭,說我問過了,得到的命令還是要殺掉你。
“不可能、不可能!”田正咆哮著。
而我懶得理會這些,然後黃傑從我身後走出,一刀斬下了田正的頭顱。
二十四小時以後。趙春風身上的藥水逐漸脫離,人也醒了過來。
不過,他除了能眨眼、能說話以外,身子已經不能動了,就像癱瘓了一樣。猴子告訴大家,說這需要一個恢復期,眾人也都信了,仍舊歡欣鼓舞,說趙春風大難不死必有後福,還說趙春風實在太兇,閻王爺都不敢收他。
趙春風說呸呸呸,閻王爺不敢收的是蕭落雨。和我沒關係!
鬧騰了一陣,趙春風又搞清楚他在這昏迷期間所發生的所有事情,便讓其他人都出去了,只留下黃傑一個人在內。
趙春風開門見山:“兒子,我是不是不行了?”
黃傑還想說點甚麼來騙騙他,趙春風又說:“你別哄我。我的身體我自己知道,奇經八脈都已經毀的差不多了,還恢復個屁啊?我就一輩子在這床上躺著了,是不是?”
黃傑咬著牙說:“乾爹,我會伺候您一輩子的。”
趙春風確認真相,倒也沒多傷心,點點頭說:“和大家說我能恢復過來是對的,畢竟你才剛剛接任太子之位、根基不穩,還需要我這個老頭子幫你鎮著點山門;只要我還沒死,他們就不敢輕舉妄動。不過兒子,你可要抓緊了,要牢牢把青族勢力抓在手裡。不要給任何人可趁之機!”
說完,趙春風又嘆了口氣,說我以前老笑話蕭落雨是廢物,沒想到風水輪流轉,現在我比他還廢了,真是天理昭昭、報應不爽;可不能讓他看到我現在這副模樣,不然他指不定要怎麼笑話我呢。
青族內亂事件漸漸落下帷幕,等到訊息完全擴散到外界的時候,黃傑已經完成了現存勢力的收編和整合,族中所有產業正常運轉,雖然力量肯定不如顛峰時期,但也不是其他勢力隨隨便便能夠欺辱的。
而我用提包裝好了田正的頭,準備離開本州,回北海道去交差;殺了田正以後,那些懷疑我的傢伙們應該沒話說了。
黃傑和猴子也要回去,不過我們為了避嫌,不坐一趟航班。在分頭行動之前,我們聚在一起吃了個飯,當然是黃傑請的,為了表示謝意。黃傑現在雖然還不是正式族長,但和族長也沒甚麼區別了,所有大事小事都要經他的手、聽他的令。
這是他征服東洋、成為東洋皇帝的第一步,按理來說應該是個不錯的開端,但他並沒表現得多開心。因為這是用趙春風的犧牲才換來的;對黃傑來說,寧肯不做這個太子,也希望趙春風能好好的。
吃過飯後,我們各自上路。
我的航班最先,所以我先走,我提著裝有田正腦袋的包去過安檢--倒不怕過不去。清田次郎都幫我安排好了。順利過了安檢之後,我便回頭去給猴子他們招手告別,卻看見猴子正在打電話,而且是一臉錯愕的模樣。
黃傑和鄭午站在他的身前,也是各自皺起眉頭。
我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,還想出去問問,但是安檢員已經催促我往裡面走。我走到裡面以後,看到猴子已經放下了電話,臉上浮現出巨大的悲傷,而黃傑和鄭午在他身前說著甚麼,好像在安慰他。
我趕緊給黃傑打了個電話,詢問他到底怎麼回事。
黃傑走到一邊。才告訴我答案:“剛傳來的訊息,洪門龍頭蕭落雨死了。”
蕭落雨死了!
聽到這個訊息的我真是震驚無比,前腳青族的趙春風才剛出了事,後腳洪門的龍頭就撒手歸西,再聯想到近期櫻花的預備行動,難道今年真是華人勢力的多事之秋?
我忙問黃傑,是怎麼死的?
黃傑說他也不太清楚,好像是舊病復發,這次沒救過來,就死了。
蕭落雨身上有病,這是人人皆知的事情,蕭落雨身上有大大小小七八種病,幾乎各個都能致死。但他偏偏沒死。按趙春風的話說就是,醫生年年說他熬不過八月十五,而他年年都能平安活過年關。
然而到了今年,蕭落雨終於扛不住了麼?
蕭落雨的死,雖然讓人驚詫,但也不是不能接受,實際上他所活過的每一天都是賺了。我不知道猴子和蕭落雨的感情如何,但是看他一臉悲傷莫名的模樣,想必應該是很深的。
我突然想到一些東西,於是問黃傑:“那我用不用陪猴子一起回去?”
我的想法簡單,蕭落雨死的突然,想必洪門之中要生亂子。或許猴子需要幫忙。黃傑放下電話,走到猴子身前問了一下,然後又和電話裡的我說:“他說不用。”
“那好,我就先回去了。”
我們之間不需要太多矯情的話語,如果猴子需要幫忙,那他一定會說。黃傑說好的,然後又祝我一路平安。
坐上飛機,離開本州,降落北海道。剛下飛機、剛開手機,電話鈴聲就響了起來,是猴子打來的,先問我有沒有時間,然後又讓我到東京去一趟。
洪門總部就在東京,猴子到底還是求助我了,看來事情不小。
我立刻答應,說晚上就到。
我手裡還提著田正的人頭,但我又不能立刻給清田次郎送過去,那樣我就沒有理由到東京去了。現在在外面還是自由的,假裝任務還沒完成。於是我先回了趟家(就是清田次郎送我的那棟海邊線邊上的別墅),將田正的人頭做好防腐措施,放進了我的私人保險箱裡。
接著我又發現,家裡變得乾淨整潔了許多,包括我臨走前脫下來的髒衣服也已經洗了,正晾在陽臺上;衣櫃裡,我的衣服也碼的整整齊齊,襯衫和襯衫在一起,外套好外套在一起,每一件都熨的平平整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