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老大和蕭落雨道了謝、道了別,便帶著小磊等人離開了。他走的時候,楊東風面露不捨,這可能是他們最後一次見面了。但小老大走得堅決,連頭都沒有回上一次。
最後才說到我們。
蕭落雨親自站了起來,在護龍衛的攙扶下走到我們面前。在白震和眾位旗主的注視之下,鄭重地向我們道了一聲謝謝,說多虧了我們,才使得這樁冤案能夠制止。
猴子嘻嘻地笑,說沒甚麼,之前洪門也救了我們一次。不然我們就栽到稻川會手上啦,報報恩也是應該的。
蕭落雨點頭,說你們一登入東洋,我就注意到你們了,知道你們也是被國家趕出來的。而且,你太爺爺還是我們洪門的人,說來說去都是一家,所以我就安排下面多照顧你們。
猴子還是笑,說多謝啦、多謝啦,沒想到我太爺爺死了那麼多年,我還能沾到他的福氣,將來回去要好好跟他燒一炷香。
蕭落雨也笑了,說既然如此,那就跟我來吧。
說完,蕭落雨便朝著門外走去,我們幾個一頭霧水,但也跟他走了出去,白震和其他旗主也紛紛跟上。從會議室出來,蕭落雨又領著我們下樓,樓下和樓上一樣,也是一整層都被打通了,不過燈光異常昏暗,還有煙氣繚繞,隱約可見最前方的臺子上立著一尊雕塑。下面還供奉著好多靈位,乍一看還蠻恐怖的。
等走近了一看,才發現最上方是“洪英”的靈位,那尊雕塑也是洪英的雕塑。猴子之前和我們說過,這洪英就是洪門的師祖,建立洪門的人;再下面,則分別供奉著洪門的五先賢、五宗師、前五祖、中五祖、後五祖、五義、五傑、三英、二師等等,都是為洪門做出過巨大貢獻的歷史人物。
原來這是洪門的香堂,不知蕭落雨將我們帶到這裡幹嘛?
來到這個地方,一直嬉皮笑臉的猴子都跟著嚴肅起來,其他洪門中人更是一臉肅穆。蕭落雨最先上了一枝香,又慎重地磕了三個頭,接著雪狼往前跨了一步,高喊:“開壇!”
我還納悶他們到底要幹甚麼,猴子的面色卻是一變,開口說道:“抱歉,我們不入洪門!”
猴子這句話一出口,我才反應過來蕭落雨要幹甚麼,原來他又上香又開壇的,誓要引我們入門。我們當然不能入洪門,我們還想自己開闢一片天地,扶持黃傑登上皇帝之位吶,入了別人的勢力算怎麼回事?雖然洪門稱得上是華人第一大幫,可我們並沒有給別人當小弟的習慣!
就連鄭午都叫了出來,說我靠,讓咱們進洪門?開甚麼玩笑?
猴子的這句話在我和鄭午看來十分正常。好歹我們曾經一統整個華北,怎麼可能隨便去入別人的門?可在洪門眾人看來,似乎就十分驚訝似的,唰唰唰地都看了過來。
蕭落雨也是一臉驚訝,說孫孤生,你說甚麼?
猴子吐了口氣,說蕭龍頭,謝謝你的抬愛,不過我們哥幾個閒雲野鶴慣了,不習慣加入別人的勢力。望您體諒。
蕭落雨還沒說話,白震就先叫了起來:“你搞甚麼?知不知道在海外,有多少人想得到我們洪門的庇護?現在龍頭親自引入你們,那是你們的榮幸,怎麼這麼不識抬舉?”
猴子卻壓根不想搭理白震,假裝沒聽到他說的話,依舊看著蕭落雨。白震更怒,大叫孫孤生,我說話呢你沒聽見?
猴子回過頭來看著我和鄭午,說剛才有人講話了嗎。怎麼感覺有點吵。
我說沒有吧,好像是狗在叫喚。
我和猴子一唱一和,把白震氣得夠嗆,當場就要發飆,但是被蕭落雨擺擺手壓了下去。蕭落雨說:“孫孤生。我不是要引你入洪門,而是你本來就是洪門的,現在只是回歸而已,需要經過一些流程,將你的名字正式登陸在冊;你太爺爺當年在洪祖面前起過誓,子子孫孫都是洪門人,這些都有記錄,我可以翻出來給你看。”
猴子一臉尷尬,趕緊說不用不用,又說他相信他太爺爺確實起過這樣的誓,但是……
看猴子似乎有難言之隱,蕭落雨便心領神會地將他帶到了角落裡去,二人私談起來。這時候,楊東風就走上來,問我們為甚麼不願加入洪門,還說加入洪門以後,就再也不怕被誰欺負了云云。
我還是猴子那老一套說辭,說我們閒雲野鶴慣了,不習慣加入哪方勢力云云--不然要怎麼說,難道還能說我們這個佛太大,洪門這個小廟容不下?
鄭午還開玩笑,說要是給我們個龍頭乾乾,我們或許還有興趣加入洪門。
這句話把楊東風嚇了一跳,趕緊讓我們不要亂說。
過了一會兒,蕭落雨和猴子談完回來了。看二人都是一臉凝重的表情,似乎已經達成了甚麼協定。蕭落雨走過去和雪狼說話,猴子走過來和我們說話,讓我和鄭午先出去吧。
我和鄭午一頭霧水,但還是先出去了。站在門口往裡面張望。只見蕭落雨又上了柱香,雪狼則高喊:“開壇!”
猴子面朝上方諸多靈位,跪了下去。
鄭午瞪大眼睛:“猴子這是要幹嘛啊?”
我皺緊眉頭,說看這個架勢,好像是要加入洪門了。
鄭午說不是吧。咱們不是不加的嗎,猴子怎麼又加了?就算是加,為甚麼是他一個人加,把咱倆給趕出來了?
我搖頭說不知道,但猴子這麼幹肯定有他的道理。事後再聽他的解釋吧。
同時我也琢磨猴子的用意,他這麼幹無非兩個原因,一個是貫徹他爺爺的遺言,生是洪門人、死是洪門鬼,到底還是要入洪門的;一個就是想借用洪門的力量去打擊櫻花神。
以我對猴子的瞭解。就這倆原因,沒別的了。
與此同時,裡面的接引儀式繼續進行。白震祭出一柄開山大刀,將刀放在猴子背上--看到這一幕的鄭午還以為白震要對猴子不利,差點就衝進去大鬧洪門的香堂。還好被我給攔住了。
因為我看得清楚,白震用的是刀背。
就聽白震喊道:“到來何事?”
猴子答:“入洪門!”
白震說:“入會何事?”
猴子答:“護佑中華!”
白震問:“愛兄弟還是愛黃金?”
猴子答:“愛黃金!”
白震:“……不對,你得答愛兄弟。”
猴子:“是,愛兄弟!”
接著,白震便開始宣讀洪門的三十六誓和七十二例,諸如“你父母就是我父母”“你兄弟姐妹就是我兄弟姐妹”之類的話。等他念完這些條例,鄭午都快睡著了,直到“喔喔喔喔”的聲音響起,鄭午才一下驚醒。
“甚麼情況?”
只見白震手裡捏了一隻大公雞,嘴裡嘰裡咕嚕地念了幾句詩,便手起刀落,斬落雞頭,接著將雞血滴入猴子面前的一個酒罈之中。再接著,猴子也割破自己的手指,將鮮血滴了進去。
接著,從蕭落雨到猴子,再到各旗旗主,都喝了一碗帶血的酒,算是歃血為盟。如此,算是禮成,身為山西義和團總扛把子的孫俊才之重孫的猴子,在海外的東洋終於重新回歸洪門。
接著蕭落雨又當眾宣佈,猴子接替餘黃金的位置,為新任藍旗旗主。
鄭午“哇”地叫了一聲,說官還不小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