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偏就在這時,四月恰好醒了。並且吭哧吭哧地哭了起來,猴子趕緊輕輕拍著四月的胳膊,好半天才將他重新哄睡著了。在這過程之中,洪衛國不僅一動不動,還把緊握的拳頭也鬆開了。
四月睡著以後,洪衛國竟然轉過身去,拖著賀神州的屍體走了。
甚麼情況?
我們仍舊屏息以待,盯著洪衛國的背影。十幾步過後,洪衛國突然回過頭來,朝著我們藏身的花叢說道:“黃傑,你不顧國家禁令,私自竄進11號訓練營裡,還私放a級罪犯賀神州,我一路追蹤到京城,本來不光是要殺他。還要殺你……但是現在情況特殊,我暫時放過你一命,你自己好自為之。”
說完這句話,洪衛國便繼續往前走去,不一會兒就消失在亭臺樓閣、湖水氤氳之間。
再回頭看黃傑,額頭上已經滴下巨大的汗珠。
原來剛才洪衛國的殺氣,是對黃傑一個人放的--不是針對我們?
洪衛國的身影消失之後,四周再次陷入一片沉寂之中,彷彿一個人都沒有--當然,我們不會再這樣認為了。猴子站起身來。一手抱著四月,一手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土,說我們走吧。
我們也都站起來,繼續跟著猴子往前走去。
再次行通無阻,很快。我們便來到北門的牆邊。在我們幾人的幫助下,大家都順利地翻過了並不算太高的圍牆。下來之後,趙青山和宋歌卷、馬傑就從黑暗中閃了出來。
趙青山看到我爸和大太太他們都安然無恙,激動地說太好了,還把四月抱了過去輕輕撫弄。馬傑則緊緊抱住了阿花,宋歌卷則問:“哎,中原王那個老東西呢?”
猴子低聲說道:“他不聽我的話,在裡面亂竄,被人給殺了!”
猴子的聲音雖低,但是四周都能聽到。和夏魂軍在一起的中原九魔都急眼了,紛紛奔出來問怎麼回事,怎麼好端端地就死了。黃傑瞪著他們,說死了就是死了,哪有那麼多為甚麼。你們這麼忠心,不如進去陪葬?
中原九魔立刻都不說話了。
--中原王之前可是說了,將來他死以後,他的位子就傳給黃傑。
這時候,恰好有一隊巡邏警衛過來。我們趕緊藏到了對面的黑暗之中。待那隊巡邏警衛過去之後,猴子便把四月交給周小溪,讓馬傑帶著他們一大堆人先離開這裡。
我爸臨走之前,慎重地看了我一眼,我知道他是甚麼意思。
他們一走。趙青山便問:“家主,接下來怎麼辦?”
按照我們原先的計劃,只要把人救出來以後,就立刻會反。現在,京城周邊都是我們的人,京城裡面也有我們的人,潮陽的警方和軍區也是我們的人,怎麼看都是謀反的大好時機。
不等猴子說話,黃傑便說:“中海別院裡面雖然有不少高手,但是咱們的高手也有不少。夏魂軍可以拖住他們。然後咱們去擊殺那五個老人,一定可以做到的。”
猴子卻搖了搖頭,說不行的,咱們先走,這事再從長計議。
--我就知道,猴子肯定沒有反的心。
黃傑的嘴巴動了動,似乎想說甚麼,但是甚麼也沒說出來。他肯定不滿意猴子的提議,但是也沒有辦法,我們兄弟之間就算有不同意見。但是也會彼此尊重,不會鬥得頭破血流。
而且,大方向一向都是由猴子來決定的。
“撤,走!”
猴子簡單地說了兩個字,趙青山和宋歌卷立刻閃入黑暗之中。接著便是上千道人影從黑暗中浮現,唰唰唰地開始往四周擴散、遁走。今天晚上,夏魂軍好像沒有起到甚麼作用,感覺就是來站了站場而已。
--當然,沒有肯定是最好的。
猴子看著四周,說我們也走。
就在眾人紛紛撤退、我們四人正要離開這裡之時,卻聽嘩啦啦一片腳步聲響起,中海別院的圍牆兩邊竟然各自閃出來五六個人影,都是身穿黑衣、胸前繡著五爪金龍,所用的武器也各式各樣。
在這些人中,我見到了我已經見過的常玉龍、李畫眉、胡大虎、潘雲天、沈花仇、蔣天海、秦滿庭……
赫然正是龍組的各位隊長!
之前山貓就和我說過,龍組一共有十三位隊長,現在兩邊各六個人--除了被我殺死的陳隊長之外,其他人都到了!
這些隊長的氣勢極其不凡,站在兩邊就將我們的道路全部堵死。
而在他們兩邊身後,則還有至少好幾百身穿黑衣、胸前刺有四爪金龍的龍組成員。他們這些人一到,將我們全部人都圍在了這條不算狹小的巷子裡。
猴子咬緊牙齒:“媽的,還是沒躲過麼?”
看到這些龍組成員,我的頭都大了。
關鍵是,我們剛把夏魂軍和眾多朋友遣散,現場只剩我們四個人了,龍組就恰好到了,這不是坑人麼?
我們四人立刻像過去面對群敵一樣背靠背站在一起,猴子和黃傑分別拔出了他們的金鑾刀和回龍刀,而我和鄭午也分別攤開爪子和握緊拳頭,各自都是一副如臨大敵的備戰模樣。
我本能地看了九隊隊長李畫眉一眼。
那傢伙還是一副陰柔的模樣,長頭髮、白麵孔。手裡持著一根暗紅色長槍,一臉“這次我也幫不到你了”的無奈表情。
“好大的膽子,連中海別院也敢闖。”牆下左側,一個白髮蒼茫的老者冷聲說道。
我沒見過這個隊長,但是他在說話的時候,其他隊長則都默不作聲,想來是一位德高望重的隊長。我們在中海別院裡面暢通無阻,剛出來就被龍組給包圍了,這事說起來也是真特麼的怪。
我總覺得猴子瞞了我們很多事情。
我低聲問猴子:“到底怎麼回事?”
猴子咬著牙:“還用說麼,賀神州那個二逼引出來的!他自己作死也就算了,現在還連累咱們了。”
我說那現在怎麼辦?
猴子說能怎麼辦,就逃唄,能逃多遠逃多遠!
我說你扯吧,現場幾百人,還有十二個龍組隊長,你跟我說說怎麼逃?
“喂,哪個是左飛?”
“啊?”
聽到有人叫我名字,我便回過頭去,還是那個白髮蒼茫的老者,我說我是。咋了?
老者沉下臉來,說道:“就是你,殺死了二隊隊長陳朝歌?”
完,人家尋仇來了。
我硬著頭皮正準備答話,旁邊的猴子突然跳開一步,指著我說道:“好啊你左飛,竟然連龍組的隊長都殺,我真是看錯你了,我要和你保持距離!”接著,他又衝那老者拱拱手,說前輩,您冤有頭債有主,該找誰找誰,可別連累無辜。
我正納悶猴子想幹甚麼,就見黃傑也往旁邊閃開一步,說對,我們和他不是一道的,龍組的各位英雄,你們睜大眼看仔細了,這傢伙才是你們的仇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