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後來,我們一次次臨危受命,被明哥和魏老推著往前走,猴子也覺得既然國家需要,那我們盡心盡力地辦事就是;到了現在,國家不信任我們了,反倒合了猴子的意,準備瀟灑地轉個身就走,天高任鳥飛、海闊憑魚躍,這天下之大,哪裡還沒有我們的容身之所?
這樣的事,對龍城孫家來說也不是第一次。當年義和團起義失敗,被慈禧太后利用完了趕回老家,孫俊才不也是沒哭沒鬧回家種地去了麼?大概也正是因為如此,猴子才如此想得開吧。
猴子想得開,我就想得更開,反正我的目標本來就不是當甚麼黑道老大,我當年的夢想可是好好學習,將來當個醫生、律師、科學家之類的啊。這回解脫了正好,我們找個小國家、小島嶼隱居,繼續完成我的學業!
甚麼恩怨情仇、國仇家恨,通通拋到一邊去吧。
對了,要說有仇,就是老張的仇,就是那個因為載我去尚海反被龍組殺了的司機老張。我發過誓的,要為老張報仇。看看隨後有沒有機會,把那個兇手揪出來給殺掉。
看我一臉輕鬆,黃傑倍加鬱悶,說道:“說真的,咱們花了那麼長時間,打下那麼大一片基業。你們這說放棄就放棄,真就一點都沒有捨不得?”
我瞭解黃傑一直以來的目標,也知道我們這裡面數他的野心最大,讓他放棄這些確實非常難受。我搭了他的肩膀,說好啦,以後給你找個島。讓你當島主、統治島民數萬個,行不行?
黃傑無奈地搖了搖頭,說道:“真拿你們沒辦法啊。我就是因為在東洋和猴子意見不合,才偷偷跑到華夏來和你商量反攻事宜的,結果你也是和他一樣的想法。算了算了,反正我的初心不改,我時刻都想著要殺回去,一旦你們改變主意的話,我隨時配合你們!”
說實在的,黃傑肯聽我們的勸,而不是一意孤行,已經是很大的改變了。
接下來,我們又在甲板上聊了會天,我問他在這次事件中,周明、張宇傑,還有華南的那幫人都是甚麼立場?黃傑告訴我,猴子擔心周明和張宇傑會左右為難,直接就沒有和他們聯絡。至於華南的南宮雲等人,據說也是早早得到訊息就提前躲起來了。
我說嘿,這幫傢伙一個比一個精啊,還挺會揣摩上面的意圖,看起來數我最傻,天南地北地為國家做事,到頭來卻還要被國家追殺!
我和黃傑聊到快凌晨,才返到船艙裡面休息去了。下面照舊又擠又熱,不過我們的拳頭硬,所以睡得還算比較舒服。這一次因為心裡沒甚麼事,睡得就比較踏實了,睡了很久很久。
等我一覺醒來的時候,船艙裡面還挺熱鬧,兩邊各點了一盞油燈,有打牌的有喝酒的,搞得狹小的空間裡更加烏煙瘴氣。我有點尿急,可不想和其他人一樣在尿痛裡尿,就想叫黃傑到甲板上去方便。
然而我一回頭,卻發現黃傑不見了。
一發現黃傑已經不見的事實,我的後背立刻浸出一層冷汗,我好像意料到了甚麼。我立刻抓住旁邊一個老大娘的胳膊,說和我在一起的那個青年呢,你知道他去哪了嗎?
老大娘想了一下,說早就走了啊!
我一咬牙,立刻站起身來就往出口處走,照例敲了敲通往上層的蓋子,過一會兒有人開了,我立刻摸出一包煙遞了過去。因為要偷渡,所以我帶的物資和錢都有不少,還隨身帶了一個包裹用來裝著。
拿到煙的船員將我放了出去。我立刻在船上四處尋找起來,我多希望黃傑還在,或許在哪個旮旯抽菸或是撒尿。這時天空已經大亮,已經是第二天的中午了,我找遍了船上四周,也沒有見到黃傑的身影。
我著急地拉住負責看守船艙的船員,向他詢問黃傑的下落。
船員想了一下,說他已經走了,天還沒亮就走了。
“上哪去了?”
“託我們攔了一搜返程的船,回國去了!”船員邊說還邊搖頭:“也不知道他瞎折騰的是個啥……”
我只覺得自己如墜冰窖,果然啊,果然!連猴子都勸不住黃傑,我怎麼可能勸得住黃傑?他不顧危險、千里迢迢地從東洋返回華夏,所為的就是反攻和報仇,怎麼可能因為我幾句話就放棄此事?
所謂道不同不相為謀,我們一心隱居,而黃傑一心稱帝,顯然誰也說服不了誰。所以黃傑索性一個人單幹去了。而國內現在如同龍潭虎穴,龍組三次追殺我都不得,再下一次必然會更下血本,沒準會不顧一切地動用國家力量,黃傑公然回去挑釁國家,勢必會非常危險,我必須要阻止他!
我當即要求船員也幫我找一艘返航的船,說我要回去。
船員吃了一驚,說現在已經快到公海了,能遇到的船已經少之又少……
“多少錢?”我直接問他。
“五萬。”船員直接說道。
偷渡不過五千,返程卻要五萬,這幫傢伙真是比烏鴉還黑!不過我甚麼話也沒說。直接從包裡翻出來五萬現金交給了他,只要能夠回國,付出甚麼代價我也願意。
船員接過錢去,深深地打量了我一眼,讓我等著,說要去和船長商量一下。
我在甲板上等了一會兒,船員返回來了,說船長已經同意,碰到返航的船後會通知我,讓我耐心等著。我問他需要多久,他說這個說不上來,運氣好的話一個小時之內就能碰到一輛,運氣不好的話需要一天也說不定,還告訴我這種事不能著急,除了等著之外別無他法。
我也沒有辦法,只好就這麼幹等著,四面茫茫的都是水,真是甚麼都看不到。身處這種環境之中,就會覺得自己在大自然下真是渺小,擁有一身絕高的功夫又怎麼樣,難道還能踏著水面回到國內不成?
船員讓我回船艙去等,我說不了,我就在甲板上等。看在那五萬元現金的份上,船員也沒說甚麼,只是說如果碰上海警的船,就必須返回船艙裡去,我答應了。
站在甲板上,我焦急地望著四周,多希望有一艘船能夠從天而降。功夫不負有心人,沒過多久。果然有艘小點的漁船朝著我們這邊開來,我激動地找到那個船員,說有船了,我是不是可以回去了?
船員看了一眼,搖搖頭說:“那不是返航的船,是要去臺灣的船。有些貨要交給我們。”
過了一會兒,兩艘船並列了,中間搭了幾塊木板,果然有幾個麻袋拋了過來,看那幾個麻袋還蠕動不已,還發出輕微的嗚嗚聲,顯然裡面都裝著人,雖然不知道是幹甚麼,但肯定不是甚麼好事。
不過在這種大海上,犯罪的事多了去了,我也沒有那個精力一一去管。那幾個麻袋很快被拋到了船艙下面,估計是要交給東洋方面的貨。我並沒有心思去一探究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