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前不淨大師打在我胸口的那一擊還沒徹底痊癒,如今背後再受一擊,確實十分難受,整個上半身幾乎像是木了一樣。其實這個時候,我應該把真氣調到上半身來療養,但是因為後面的追兵無數,所以我只能把真氣貫於雙腿,強行把速度提高到最高點。
逃,逃,逃!
只有活著才有希望!
而且小巷子裡的那些屍體,表明有人在暗中幫助著我,我肯定不會死的!
身後響起無數的腳步聲,顯然是不淨大師帶人追上來了。我發狂地往前跑著,不斷地從這個屋頂跳到那個屋頂,在洛陽這片老城區裡像只猴子一樣跳來跳去。
身後的人緊追不捨,兩邊巷子下面也有追兵,而且不時有零星的槍聲響起。因為前胸和後背的重傷,我的力氣被源源不斷地抽走。就連意識都逐漸模糊起來。
可是四周的人並未減少,聽聲音反而越來越多。
畢竟是人家的地盤啊,調來多少人都不是問題吧……
我呼哧呼哧地喘著氣,拼著僅有的一點力氣前行,突然腳下一個趔趄,才發現自己已經行至一個房頂的邊緣,而前方空無一物,有的只是繁密的草垛和土地。
原來不知不覺之間,已經奔到了這片老城區的盡頭。
我望望前方即將沉下去的夕陽,然後義無反顧地躍了下去。與此同時,身後再次傳來颼的一聲,不淨大師的佛珠擊中我的小腿。他的每一次出手,都恰到好處。
砰!
我摔在草垛之中,因為小腿受傷,我已經無法站立,只能四肢並用地爬著向前。
真像一條喪家之犬。
可就是這條喪家之犬,哪怕是已經瀕臨絕望,卻也沒有放棄一絲一毫前行的機會和努力。
身後傳來不淨大師的大笑聲,而且是越來越近,轉眼之間,殺氣便覆蓋我的全身,我知道他已經到了我的身後。我猛地轉過身去,不淨大師的佛珠已經砸下。
我伸出纏龍手,可是纏龍手軟綿無力,反而被不淨大師打在胳膊上,骨頭都折了。
“哈哈哈,死吧!”
不淨大師露出猙獰的笑臉,巨大的佛珠朝我的腦袋轟下。
鏘!
就在此時,一道藍光忽地閃過,一柄彎彎曲曲、形狀怪異,刀柄呈龍頭狀的刀突然出現,架住了不淨大師的佛珠。
回龍刀!
我和黃傑在一起六年多,當然一眼就認出來這是回龍刀。我回頭一望,果然是黃傑那張冷峻的臉,我突然就明白了巷子裡那些屍體是怎麼回事,黃傑和鄭午一樣,都是偷偷跑回來幫我的!
黃傑的臉很冷漠,彷彿根本不認識我,也不問我傷得怎麼樣了。
鏘鏘鏘鏘鏘!
一瞬間裡,黃傑便和不淨大師交手數個回合,回龍刀和佛珠撞在一起,摩擦出無數的火花來。“走!”黃傑吼了一聲,言簡意賅。狠狠一刀劈出,不淨大師抵擋不住,連連倒退。
我立馬翻身繼續爬行,我知道以我現在的狀態,留下來就是黃傑的累贅,只有遠遠地離開才算幫他。我身上的傷很多,但嚴重的只有前胸、後背和小腿三處,但就是這三處,已足夠拖垮我的身子。
我吃力地往前爬行,一下頭都沒有回,一直爬出去好遠,才回頭看了一下。不淨大師的人已經追了上來,將黃傑團團圍住,具體也看不清甚麼情況。我一咬牙,繼續往前爬去。
我還有任務在身,我不能把命丟在這裡。
天已經完全黑了,清冷的風不斷吹過我的身軀,我爬在山間,爬在田壟,爬過草叢,爬過小河,渾身溼答答、髒乎乎的,沾滿了草屑和土灰。像一條狼狽的喪家之犬。
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爬出去多遠,但是頭頂有明月、耳畔有蟲鳴,顯然已經爬進山間很遠很遠。
隨著我體內的真氣不斷流轉,身上的傷已經好了很多,但長久的體力透支還是使得我的意識越來越模糊,最終昏倒在一株古槐之下。這一覺。我睡了很久很久……
等我醒來的時候,發現自己躺在一張床上,這床是硬板床,咯的我一些不舒服。再看四周,發現自己置身於一間奇怪的房間之中,具體哪裡奇怪也說不上來,就是感覺和平常的房間不太一樣。
看了半天,才反應過來哪裡奇怪,這房間的設施十分簡陋,半點現代器具都看不到,只有一床、一桌、一臺,就連那門都很老舊古式,但是屋內卻很乾淨,堪稱一塵不染。
當時我還有點懵,尋思自己不會是穿越了吧。
就在這時,門“吱呀”一聲開了,竟然走進來一個身穿素衣的小和尚,手裡還端著一個湯碗。看我起來了,他還挺高興,說施主,你醒了!
我剛和不淨大師交鋒數次,還險些死在這個和尚手上,本能地對和尚有些排斥,當即猛地坐了起來,虎視眈眈地看著這個小和尚。小和尚卻沒事人似的把湯碗放在桌上,說施主,喝了這碗藥吧,對你身體有好處的。
我看了一眼,那藥黑乎乎的,一聞就苦得很。誰知是不是毒藥,當然一動不動。
小和尚卻奔到門外喊了起來,說住持、住持、那位施主醒啦!
住持?
還不等我反應過來,一位瘦骨嶙峋、白髮蒼茫、身穿紅色袈裟的和尚已經走了進來,一見我便雙手合十,唸了聲佛號。接著道:“左飛施主,你好些了麼?”
我愣了一下,隨即認出這個和尚,正是張火火的師伯、清涼寺的住持,玄慈大師!玄慈大師是位高人,當初幫助我們剿滅安陽的安婆婆,還對醫藥頗有研究,治好了猴子他們所中的大慈悲掌。
我這一雙毒龍手也是拜他所賜。
我立刻跳了起來,向玄慈大師問了聲好。玄慈大師拉我坐下,讓我服下桌上的藥,然後我們兩人攀談起來。我才知道,我正好倒在他們寺前。是幾個小和尚出門砍柴,將我帶回來的。
玄慈大師問我怎麼回事,怎麼傷成這樣。
我本來想告訴他的,結果想到這涉及國家機密,還是閉上了嘴,只說自己出來遊玩,不小心遭到一群歹徒的襲擊,才體力不支、重傷倒地。
玄慈大師看了我一眼,意味深長地說:“以施主的實力,在中原這地界,能傷到你的屈指可數啊。”
玄慈大師當然看得出來我在撒謊,但是我也只能硬著頭皮不說,好在玄慈大師也沒有繼續追問。我問玄慈大師現在幾點了,他說已經子時了,讓我好好休息。
我在心裡想了半天,子時是幾點……
玄慈大師離開之後,我檢查了一下自己身上的傷,確定自己再休整一夜,應該就好得差不多了,明天一大早就能下山,繼續去處理不淨大師的事。
可是躺在床上,卻遲遲都睡不著,一會兒擔心黃傑的情況,一會兒又想紅袖現在怎麼樣了。一會兒又盤算著應該怎麼對付不淨大師。輾轉到後半夜,才慢慢睡著了。
第二天一大早,我就起了床,本來還擔心玄慈大師在睡著,不方便向他道別,後來發現我多慮了,這寺裡每一個和尚都比我起得早。
有的在挑水,有的在練功,這才是正兒八經的古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