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爸說沒事。你回去吧,有事我再打你電話。
說完,我爸便上了車,砰的一下把車門關上了,也不管他兒子有沒有車坐,直接揚長而去,真是個高冷的中年男子。
我哭笑不得,站在市委大樓的門口也不知該何去何從,這京城的地下世界雖然都是我們的,可我們誰也沒在這置辦個房產啥的。而我又不能回東城去,指不定我爸甚麼時候就需要我的幫忙。
所以我就給王瑤打了個電話,跟她說了一下我這邊的情況。
王瑤一聽就高興了,說那實在是太好了,我明天就到京城去找你,你帶我好好玩玩!
我說好!
不吹不黑,我在京城那麼長時間,都沒有好好玩過,這實在是一次不可多得的假期。不過想到這是我爸用人質換來的,還是隱隱覺得有點心疼。
王瑤明天才來,我又沒地方可去,正準備回流水巷,我爸就打來電話,說他晚上要巡視一下潮陽區一些知名的娛樂城、會所甚麼的,讓我帶路。我說行啊,新官上任三把火,您準備怎麼查,掃黃還是掃毒?
“都不是。”我爸說:“我穿便衣,一個人,看看就好--看看這裡的治安是不是如傳聞中的那樣好。”
我說哦,明白啦,微服私訪啊!
我爸要轉轉娛樂城,這當然沒有問題。我立刻給大魚打了個電話,讓他幫忙安排,只說新來的公丨安丨局長要巡視,也沒說我和局長的關係。
大魚接到我的電話,激動得話都快說不利索了,說飛哥,您可算是回來了,我都快想死你了!甚麼。新任的潮陽區公丨安丨局長要巡視一下幾個重點娛樂場所?行,沒有問題,我這就安排。
我說給安排妥啊,可別給我丟面兒。
大魚說沒問題,咱潮陽的治安老好了,保證又紅又專,ktv裡唱得都是沒有***就沒有新中國!
如此,天色也差不多暗下來了,我草草地吃了頓飯,就接到了我爸的電話,問我在哪,要過來接我。我給他報了個地名,然後開玩笑說爸,您認識路麼?
我爸冷冷地說:“我有導航。”
嘖,越來越高冷了,當了大官就是不一樣啊。
掛了電話。我便聯絡大魚,問他安排的怎麼樣了,大魚告訴我沒有問題,並且給了我幾個娛樂城的地址,“讓局長到這裡去,保證讓他滿意。”
過了半個多小時,我便坐上了我爸的車。
“去皇家一號。”我說:“您要在京城主食,皇家一號非打交道不可,老闆叫趙大海,相當有背景的一個人物。以前,裡面吃喝嫖賭甚麼都有,不過自從您兒子我來了以後,嘿嘿,乾淨著呢。”
我一邊說,一邊給我爸指路。
此時夜色已經完全降臨,潮陽的街上華燈初上、處處繁華。這地方當真是寸土寸金。走在路上都感覺是走在一茬茬的錢上,只恨不能摳一塊回家。
“前面再過一個十字路口就是皇家一號。”
我剛說完,我爸就“吱”的一下踩了剎車,打方向往右邊拐去。
我說哎哎哎,皇家一號還沒到吶。
我爸冷冷地說:“我不去你安排好的地方,咱們就到這裡看看。”
我一抬頭,叫甚麼動感酒吧,不光名字土。裝修也土,而且地方小。不等我發表意見,我爸已經把車子停好了,然後下車朝著動感酒吧而去,我只好緊緊跟上,心裡覺得嘿,咋和我爸鬥智鬥勇上了?
我和我爸並肩而行,因為我倆穿得都挺普通,酒吧門口的保安甚至都沒用正眼來看我倆。
其實他哪裡知道,眼前的這兩個人,在整個潮陽區的地界上,一人主白、一人主黑?
無論哪個,都是跺一腳抖三抖的角色啊!
進了酒吧,裡面已經狂魔亂舞上了,上百名年輕的男女在裡面尋歡作樂、瘋狂熱舞。這酒吧外面看著挺破,裡面倒是挺熱鬧的,生意還可以吧,不過我是從來沒有來過。
我爸在龍城做了幾年副局長,也沒少和這些娛樂場所打交道,所以也沒表現的大驚小怪,不動聲色地找了個地方便坐下了。服務生過來,我和他要了一打啤酒,放在桌上慢慢喝。
我爸坐下來後,眼睛便瞟來瞟去。觀察四周的環境。我的手機震了一下,是大魚發來的簡訊,問我怎麼還沒有到。我回復說不去啦,新來的局長脾氣有點怪,找了個小酒吧進來轉轉。
大魚問我哪個酒吧,我說動感酒吧,你也別過來了,我陪他轉轉就行。
放了電話,再看我爸,發現他的目光正定格在某個方向。
我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,竟然有一夥年輕人在吸丨毒丨。
我的腦子一下就炸了。
媽的,真是給老子丟面兒啊,這回可真在我爸面前丟大人了。
雖說我之前剷除了專門往潮陽供貨的越南大毒梟,但是小股的販毒團伙依然存在,這東西哪裡可能完全禁絕?不過在我爸面前,我還是覺得臉皮發燙,忍不住握起拳頭,想上前去揍那幾個傢伙了。
我爸卻攔住我,說不用你管,我叫人將他們帶回。然後便低下頭去發簡訊。
我嘆了口氣,心想那幾個小年輕也是夠倒黴的。
我爸的目光又左右巡視起來,我也跟著他的目光四處檢視,就見我爸的神色突然一滯,眼神也完全呆了,靈魂彷彿被突然抽走一般。甚麼情況?我順著我爸的目光一看,發現是個風韻猶存的半老徐娘。
那女人看著有四十多歲了,卻還化著濃妝,穿著很鮮豔的衣服,頭髮也染成紅色,一點也不比旁邊的年輕人遜色--呵,這是老太妹啊?
我忍不住皺起眉頭,說爸,你還想獵個豔?
我爸的面色卻浮起一層哀傷,說別瞎說,那是我的初戀。
臥槽,這麼勁爆?!
“你的初戀不是我媽麼?!”
“那是哄你媽的。”
“……”
在我們說話的時候,那個老孃們竟然也看到了我爸,她先是愣了一下,接著便端了杯雞尾酒,朝我們這邊緩緩走來。
我抓緊我爸的胳膊。說爸,快點,還有一分鐘,給我講講你們倆的故事!
“其實也沒甚麼,她叫阿霞,很早就跟過我,那時候咱們家還挺有錢的。不過後來,咱們家就敗了。她也就不和我在一起了,轉而跟了一個小流氓走了,那小流氓的名字我到現在還記得,叫三狗,挺狠的一個人。我那時候是真喜歡她啊,所以他倆走之前,我還試圖阻止,結果被三狗往腦門上拍了一磚,沒想到在這又碰見她了。”
“……您以前可真夠慘的。”
我還來不及多安慰會兒我爸,阿霞便已經走到了我們面前。
“左建國,還記得我麼?”阿霞笑眯眯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