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四個小時之後,我們的飛機終於落地,不過眼睛上的面罩並沒被揭開。
下了飛機之後,我們又坐了一段時間的汽車,接著又有人力呼哧呼哧地抬著我們,走了二十來分鐘,終於停下。直到這時,我們才被允許揭開眼罩。赫然發現自己已經到了京城潮陽流水巷內。
而且就站在星火基地的院子裡,當初我們就是從這裡坐直升機離開的。
我勒個去,實在太神奇了啊!
此時已經凌晨12點了,院中兩邊站著滿登登的星火成員,噼裡啪啦地為我們鼓著掌。慶祝我們載譽歸來。
在掌聲中,我們往前走去,一直走到主屋之內,張宇傑就在這裡等著我們。
只有張宇傑,沒有魏老和周明。
可以理解,畢竟已經晚上12點了,人家那麼大的咖,是吧?
張宇傑還是醉醺醺的,鬍子拉擦、蓬頭垢面,一雙眼睛卻是精神奕奕,撲上來摸索著我們的身體,不停地說著哎呦、臥槽、一年不見,高了,壯了!
確實,一年不見。物是,人沒變。
張宇傑還是那個張宇傑。
張宇傑讓我們坐下,又讓人給我們端來茶水,讓我們一邊喝茶一邊說11號訓練營裡的情況。我們也不隱瞞,挑了一些精彩的給他說,聽得他連連拍手叫好、興奮無比,直誇我們沒有給他丟臉。
張宇傑說他一年中也到11號訓練營培訓過兩次,不過並不能和普通學員接觸,更沒有甚麼精彩紛呈的故事,覺得甚是可惜。他看了看我們的鉑金畢業證書,看著看著便手賤去摳上面的金子,猴子大呼小叫,說你別給我們摳壞了!
張宇傑說摳壞個屁,明明是鍍金的,你們被洪衛國給騙啦!
我們仔細一看,果然已經被張宇傑摳下來一塊,露出了裡面紅色的底子,而且那摳下來的一塊也不是真金,而是鍍金,敢情就是原版的畢業證書鍍了一層金色。
我們這才大呼上當,鐵公雞就是鐵公雞,摳搜成洪衛國那樣,哪裡可能真的給我們鉑金的畢業證書?
虧我們一路上還跟寶貝似的捧著!
連猴子都感嘆:“這麼多年了,終於碰上比我還摳的了!”
嘮嗑嘮到凌晨兩點多,張宇傑讓我們去睡。說第二天一大早,魏老會來見我們。
猴子問他,明哥不來嗎?
張宇傑說不來,他在廣東忙著走不開。
猴子有些失望。
我們回來了,我們的手機自然也還給了我們。一年沒有見我們的手機。當然早就都沒電了,大家各自回到房中充電。開啟手機一看,裡面塞滿了各種未接來電和簡訊。
我的朋友本來就多,平時和我聯絡的也多,逢年過節更是一大票一大票的。好多人都不知道我們去11號訓練營了,打不通我的電話,便不斷髮簡訊問怎麼回事,怎麼失蹤了。
一點都不誇張,一年沒拿手機,收件箱裡竟然塞滿了上千條簡訊。
我一條一條地翻過去。屬王瑤發的最多。這個傻姑娘,明明知道我去11號訓練營了,不拿手機,還給我發簡訊,當然發的都是些表達思念的簡訊,看著看著不禁就溼了眼睛。
我知道她現在已經睡了,所以也沒給她打電話,而是發了一條簡訊,說我回來了,我很想你。
發完之後,我又去翻其他簡訊。
大多都沒甚麼好說,上官婷和莫小花也發過幾條,都是問我在幹嘛、怎麼不接電話之類。翻著翻著,我的手指突然頓住,一條來自陌生號碼的簡訊吸引了我的注意:爸爸,媽媽要和別人結婚了,你快來阻止她好嗎。爸爸,求求你了,不要讓別人娶走媽媽。
這個世上叫我爸爸的,只有左小飛一個。
而他的媽媽,是林可兒。
這條簡訊不過三十多個字,可我彷彿卻從其中看到了小飛那張哀傷和難過的臉,甚至看到了那雙可愛的大眼睛啪嗒啪嗒地往下掉著眼淚,看到了那張小嘴巴因為委屈而撅得老高。
左小飛滿心期望地向我求助,最終得來的卻是一場空,只能抱著手機哭個不停。光是想想這副場景,我都快要忍不住了,想要立刻回撥電話。
但是想想現在已經凌晨,最終還是忍住了。
我又去看發信時間,就是前兩天的事,那也就是說,林可兒或許還沒結婚。那麼,和她結婚的是誰?我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大少爺,這世上如果還有一個人向林可兒求婚而不會被拒絕的話,那一定就是孫孤命了。
林可兒一向很聽大少爺的話,大少爺如果要娶她,她不會不從。
可是,大少爺到底喜不喜歡林可兒。這是一個誰都無法知道的秘密,我上次也問過他,他並不告訴我。
得知林可兒要結婚的訊息,我實在無法形容內心中的感受,心煩意亂、十分複雜。畢竟,林可兒也在我生命中曾經留下過濃墨重彩的一筆。那是怎麼也抹不去的,所以要說完全沒感覺也是不可能的。
當然,如果她是真的幸福、快樂,並走出了過去的陰影,準備迎接未來的光明,我肯定會祝福她的。
這一夜睡得並不太好,滿腦子都在想林可兒的事,回憶我們初中的事、高中的事,所經歷過的種種。再到我和王瑤結婚的時候,她帶著裘開心一干人前來搗亂……這些事情塞滿了我的腦子。
說我沒喜歡過她,那是不可能的,其實在她還是醜逼的時候。我就喜歡她了,只是那時候礙於面子不肯承認罷了。甚至我還作死地想過要把王瑤和林可兒一起娶回家,但是卻遭到了二人的強烈反對,一副有你沒我、有我沒你的架勢,其實我自己也覺得荒唐,這又不是舊社會了。
像猴子啊黃傑啊。雖然他倆也有兩個老婆,但是情況不一樣,不能比。
不過輾轉反側了一夜,我也想明白了,林可兒和誰結婚,其實和我都沒多大關係。但是,左小飛是我兒子,我還是要安慰一下他的。所以第二天一大早,我都沒給王瑤打電話,而是先給左小飛打了一個電話。
畢竟我兒子呢,是吧?
但出乎我意料的是,接電話的竟然是個操著濃重口音的南方人。我說了半天,這個南方人才告訴我,他是在海南三亞開雜貨鋪的,前兩天確實有個小孩子找他幫忙發了一條簡訊,但是發完以後這個小孩就走了,再也沒有見過。
我才想起,以小飛現在的年紀,就算他口才還不錯,但是不可能認識字、也發不了簡訊,所以找人幫忙發簡訊也是很正常的。而我又沒有林可兒和大少爺的手機號,等於和左小飛聯絡的這條線就斷了。
一想到左小飛現在可能處於惶惶不安和焦慮等待的狀態之中,我就覺得我這個父親實在是不稱職,都想立刻飛到海南島去了。就在這時,王瑤恰好打來了電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