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此時,我們才相信洪衛國是真的死了,而這結果卻是我們完全接受不了的。這就是一次考核,怎麼到最後弄成真的了?!我和猴子顫顫巍巍地走過去,雖然沒像眾人一樣哭嚎,可也腦子裡一片空白。
黃傑站在原地沒動,眉頭微皺。
我已經完全傻了,根本不敢相信剛才還衝我們微笑的洪衛國,現在已經成了一具逐漸冰冷的屍體。我的腦子一片混沌。走到山貓身前蹲了下來,說山貓教官,到底怎麼回事?
山貓轉過頭來,一雙眼睛已經哭腫:“這本來是為了考驗你們而設定出來的環節,誰知道洪營長竟然發生了意外……”
如果說先前我還抱著一絲希望。覺得這場戲是不是還在持續的話,那麼現在我的腦子就像是被一道雷給劈中,知道洪衛國是真的不幸身亡了。我顫顫巍巍地伸出手去,洪衛國的身上血跡斑斑,那是剛才一番惡戰留下的痕跡,他演戲是如此逼真,打架也是真刀真槍地砍,為了考核我們幾乎豁出命去。
我多希望他能突然跳起,說一聲哈哈,我是逗你們的!怎麼樣,我的演技是不是很高明?
然而我知道不可能了,洪衛國是真的斷了氣息。
我的雙手輕輕撫摸著洪衛國的身體,依舊不敢相信他是真的離我們而去了。我的腦海中回憶著洪衛國的音容笑貌,面冷心熱的他給過我們許許多多的照顧,那箱昨天下午才送過來的榴蓮還擺在宿舍牆角。
為甚麼,為甚麼好人總是不長命?!
“不對……不對……”
一邊站著的猴子微微搖頭:“哪有這麼巧合的事,剛才那一槍是誰開的?”
隨同魏部長一起進來的那二十名神槍手也跪倒在地,其中一個臉上有道疤的漢子抬起頭來,他已經淚流滿面:“是我的槍不小心走了火,是我對不起洪營長。一切都是我的錯!”
疤臉男一邊哭一邊朝著洪衛國的身體磕起頭來,砰砰砰磕得直響,磕得腦門都青了。
眾人看著他,自然咬牙切齒,恨不得將其碎屍萬段,若不是他,洪衛國也不會遭此意外!不用我們動手,魏部長已經撲了出去,瘋狂地踢打著那個疤臉男,將他打得翻過來倒過去。一邊打還一邊罵:“你道歉有用嗎?你再道歉,洪營長也活不過來了!你只有死,方才可以贖罪!”
說著,魏部長便摸出槍來,對準了疤臉男的腦袋。
這一刻。沒有一個人阻攔,大家都恨恨地盯著疤臉男,希望他立刻去死。
疤臉男露出驚恐的神色,本能地說:“不要……”
魏部長的手剛放在扳機上,猴子便伸手攔住了他,說魏部長,不要,他也不是故意的。
魏部長咬牙切齒,說你不要攔我,我要把他殺了!
猴子還是按著魏部長的手,說洪營長還在的話,也不會同意您這麼做吧。魏部長,您冷靜些,洪營長去世了,大家都很難過……
魏部長嘆了口氣。只得把手槍收回,又有兩行老淚從兩腮滑落。
猴子安撫著魏部長,將魏部長拉到了一邊。同時,猴子向黃傑使了個眼色,黃傑便走過來。一手將那個疤臉男提起。
疤臉男掙扎著,說你幹嘛?放開我!
魏部長也哎了一聲,正欲伸手阻攔黃傑,猴子卻按住他的手,說沒事魏部長。我朋友將他帶到旁邊安慰一下,他現在肯定也受到了一些驚嚇。
黃傑將疤臉男提到不遠處,然後手起刀落。
啊!
撕心裂肺的慘叫聲響起,疤臉男的一條胳膊已經被齊根斬下,鮮血隨之噴濺出來。
“幹甚麼你們?!”
魏部長猛地甩開猴子,朝著黃傑就奔了過去。黃傑一回頭,竟是滿臉、滿身都濺的是血點子,就好像剛剛宰了頭豬似的,再配合黃傑他冷漠的表情、恐怖的眼神,以及手中那柄血淋淋的回龍刀,看上去真是可怕極了。
魏部長忍不住停下腳步,大皺眉頭。
而地上,依舊響著連綿不絕的慘叫聲,疤臉男真是受到了瘋狂的對待。眾人都不解地看著黃傑,不知道他為甚麼要這樣做。而黃傑回頭將刀子橫在疤臉男另外一邊胳膊上。
“說,誰指使你這麼幹的。”
“是魏部長,魏部長!”疤臉男哭嚎著大叫。
黃傑抬頭,冷冷地說:“招了。”
轟!
四周一片震動,所有教官都瞪大了眼睛。而魏部長的一張臉也漲成了豬肝色,怒道:“你這是屈打成招!”
“哦?”
黃傑冷笑,衝著眾人說道:“整個過程你們都看到了,你們自己分辨。”
疤臉男面色扭曲,一臉痛苦的模樣,同時口中仍在不斷地慘叫著,他的慘叫聲清晰地鑽進每一個人的耳朵裡,使人不由自主的毛骨悚然。而更加恐怖的是,他的那條斷臂還在不斷往外噴著血。
黃傑確實打了,但是並沒有強迫他說是誰指使的,疤臉男一口氣就爆出了魏部長的名字,幾乎沒有絲毫猶豫,到底是怎樣的,誰都心裡明白。
“再說一遍,是誰指使的你?”黃傑又問。
“是魏部長、魏部長!”疤臉男驚悚地叫著。顯然已經被嚇壞了。
“黃傑,我和你無冤無仇,你為甚麼要往我的身上潑髒水?洪營長死了,我也很難過,可你為甚麼要這樣做?”魏部長一臉怒色,氣得渾身發抖,就好像真的受到了天大的委屈。
黃傑並不說話,只是冷笑地看著魏部長。
眾多教官的眼神變得冷漠,而且一個個如釘子一般扎向魏部長。
魏部長猛地奔了過去,俯下身去抓著疤臉男的領子。口中大吼:“你是被強迫的,是不是?告訴他們,你是被強迫的!”
疤臉男依舊嗷嗚嗷嗚地慘叫著,卻不答話。魏部長氣得將他一甩,回頭迎向眾多教官的眼神,面色堅定地說道:“請大家相信我,我跟了洪營長這麼多年,是洪營長最信任的人之一,我怎麼可能會傷害他?黃傑和這個傢伙為甚麼要栽贓我,我是一點也不清楚!”
然而,沒有人相信他的話,冷風吹過,所有人的眼中都是仇恨、冷漠,恨不得將他大卸八塊。
魏部長閉上了嘴巴。
他知道自己已經徹底暴露。
“媽的……”魏部長輕輕罵了一聲:“本來只是動些手段就能做成的事,為甚麼非要逼我再搞大一些?”
他的話音剛落,那剩餘的十九名神槍手,突然齊刷刷地舉起手中的槍,對準了我們。
面對十九支黑洞洞的槍口,我們眾人誰都沒有說話,依舊冷冷地盯著魏部長。
仇恨的火焰在空中燃燒。
山貓咬牙道:“魏明,你覺得這些槍就能堵住我們的口麼?”
魏明當然就是魏部長的大名,他的狐狸尾巴既然露出,山貓當然不會再稱呼他魏部長。魏明冷冷地笑,我知道各位都是高手。這些槍當然不能拿你們怎麼樣。
但是,若是上百杆槍呢?
魏明的話音落下,四周竟然浮現出許許多多的黑影,呈包圍之勢慢慢往我們這邊圍了過來,正是警衛部的眾多學員。每一個人的手裡都有槍,長槍、短槍、衝鋒槍,應有盡有,但是他們並沒有急於過來,而是站在不遠處抬槍對著我們,似乎在等魏明的命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