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們幾個都樂,說讓猴子拔一回毛可真不容易。11號訓練營也有小賣鋪,但是比外面的物價要高出許多,這些對我們來說當然並不算事。不過猴子沒多久又回來了,說他錢不夠,找我借點。
氣得我罵他王八蛋,我都要走了,還捨不得給我花錢。
猴子搓著手,說我和你不一樣,我家裡現在兩個老婆,到處都需要花錢,經濟比較緊張。
猴子很快買了酒回來,我們兄弟四個坐在一起小酌,正感慨就差一個馬傑的時候,馬傑便推門而入,一雙眼睛紅通通的。原來,警衛部專門有人去通知了他,讓他回來陪陪我。
好,這冰冷的11號訓練營,總算還有點人情味兒。
我們兄弟五個聚齊,終於能在一起好好喝酒。我們一邊喝一邊聊天,說起今天的事,我問猴子和鄭午晉升地字班沒,二人都說沒有,因為是公開挑戰賽,還來不及去做單挑全班的事。
我說好,祝願你們早點晉升地字班、進入天字班!我就算啦,我明天就走啦,到頭來連個乾字班都沒混上,哈哈!
剛喝了幾杯,宿舍門再次被推開,竟然是山貓領著八班學員進來。
我一下就跳起來,說山貓教官,你怎麼來啦?
後面的吳政說道:“左飛,我們剛從警衛部回來,但是怎麼求都沒用,魏部長說這是洪營長親自下的命令……”說著說著,他的聲音便哽咽起來,眾人也是一樣,眼眶都紅了。
山貓也抓著我的手,動情地說,左飛,是我害了你!
我本來是個情感極度豐富的人,按猴子的話說就是太矯情了。若是以前遇到這些事情,沒準我眼淚就灑出來了,但是和猴子他們在一起久了,生離死別的事也遇過不少,所以性格也磨礪地粗糙了許多,所以不僅沒哭,反而哈哈大笑起來,說哥幾個不至於吧,我只是離開這裡,又不是去死?
來來來,咱們喝酒,喝個不醉不歸!
人來得太多,還專門到隔壁宿舍去借了一張桌子,把兩張桌子往起一併,方才坐下這麼多人。人多了,酒也要多,猴子又自告奮勇地去買,當然還是拿我的錢。
這王八蛋,簡直沒法說……
眾人坐下來痛痛快快地喝酒,而且還都是好酒量,大口大口地灌下,完全沒有婆婆媽媽。我已深入江湖許久,尤其是後面兩年在京城打拼,已經很久沒有嘗過這種班級之間純粹的、質樸的友誼了。
大家開心地喝酒,暢快地聊天,我也完完全全全地融入到了八班的集體之中。我發現我真的喜歡上了這一幫人,喜歡上了山貓教官,如果可以的話,我真想繼續和他們在一起練功。
當然,這些話我只放在肚子裡,不會說出來,因為那太矯情了,不符合我現在的行事作風。我盡力把自己弄得很高興、很痛快,不讓大家因為我的事情難過。
喝到動情之處,山貓突然摸出一個小盒子來,當著眾人的面開啟,露出裡面的提氣丸來,然後朝我遞了過來。
提氣丸之寶貴自然不用多說,所有人都安靜下來。我說山貓教官,你這是甚麼意思?
山貓拉過我的手,將提氣丸放到我的手裡,說左飛,因為我的緣故,導致你不能繼續在11號訓練營修煉。所以這個,請你一定要收下,這是我的一份心意!
我趕緊拒絕,說不行不行,這東西太寶貴了,我不能收!再說,這不是你給你弟弟留著的嗎?
山貓搖頭,說我弟弟……我都不知道他是死是活,更不知道這輩子還能不能再見他了。左飛,你收下吧,不然我一輩子都要在懊悔中度過了。
我還要拒絕,但是吳政他們都在勸我手下,猴子也說是啊左飛,這是你們教官的一份心意,你就收下來吧。
我看著山貓誠懇的目光,知道自己倘若再不收下,那就真的拂了山貓的好意,便一咬牙,說既然如此,那我就收下來吧,謝謝山貓教官!
我本來想著暫時收下,吃不吃的再說,或許有人更需要這個。
結果山貓把提氣丸往我手裡一放,說左飛,你現在就吃下去吧!
我“啊?”了一聲,四周的人也都起鬨讓我現在就吃了,我無可奈何,只好就著白酒,將提氣丸吃了下去。我吃的時候,所有人都眼巴巴看著我,猴子問我甚麼味兒啊?
我說有點苦,有點澀,不太好吃。
猴子說那就對啦,越牛逼的東西肯定越不好吃。
呃,怎麼感覺這對話有點熟悉?
我剛吃下提氣丸,宿舍的門再被推開,竟然是王麻子走了進來。
直到王麻子進來,我才想起確實很久沒見它了。
現在已經晚上十點多,它就是在外面玩,入夜就該回來,不知這麼長時間幹嘛去了?其實我心裡抱著一絲希望,畢竟王麻子是很通人性的。或許又去求洪衛國了?
我直勾勾地看著它,指望它給我一點反饋。不過它一句話都沒說--當然,它也不可能說話,就麻溜地走到我腳邊,然後趴了下來休息,看來沒有任何指望。
我在心裡嘆了口氣。不過面上並沒表現出來,而是和大家繼續喝酒。
這酒一直喝到12點多,大家都醉醺醺的,山貓領著八班的同學回去了,我們幾個也紛紛躺下睡覺。
我們都喝了不少,滿地的空瓶子,至少一人得有一斤半吧,所以大家很快進入夢鄉。
王麻子還在我旁邊趴著,想到明天不僅要和猴子他們分別。還要和王麻子分別,心裡真是說不出來的難受。熱鬧散去,孤獨是我一個人的,現在終於不用再偽裝豪邁,一個人傷感起來。
腦子是暈暈乎乎的,看了會兒窗外的月亮,突然覺得胸膛滾燙無比,好似裡面燃了把火,燒得我幾乎喘不上氣來。我想起來,鄭午好像也有過類似的經歷,應該是提氣丸的作用。
我便沒當回事,暗暗地運起體內的真氣來,調運了兩三遍之後。那股灼熱感終於慢慢消散,我也安心地睡了過去。
不知睡了多久,突然被一連串瘋狂的狗吠驚醒。
我一身冷汗,連忙坐起,看到王麻子正衝著窗外狂吠。王麻子很通人性。從來沒這樣過,我趕緊伸手去摸王麻子的頭,說你怎麼了?王麻子不理我,仍舊衝著窗外狂叫。
我意識到窗外肯定有甚麼不對勁,便站起身來準備過去檢視。
剛站起來,我發現了一件更加不對勁的事--王麻子叫成這樣,竟然只有我一個人醒了。猴子他們仍在呼呼大睡之中,鄭午的呼嚕尤其是震天響。這實在太奇怪了,就算大家都喝得不省人事,也沒道理會這樣的啊。
就在此時,王麻子的叫聲突然停止,我回過頭去一看,王麻子竟然倒了下去。
黑漆漆的宿舍裡,只有我一個人還站著了。
面對如此詭異的氛圍,我的背後不禁浸出一些冷汗。我立刻反應過來,猴子他們必定是中了甚麼迷藥,而我因為身負“毒君”之毒,所以百毒不侵,這些尋常的小玩意兒也困不住我。
哐!
窗上的玻璃突然盡碎,一支黑黝黝的長槍竟然射了進來,發出嗡嗡的聲音,正朝我的胸前刺來!
颼!
此時此刻,我渾身的力量提至巔峰,猛地一個側身,長槍順著我的胸前劃過,“鐺”地一聲穿在了地板之中,地板頓時咔咔碎裂,一張密集的蜘蛛網也跟著擴散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