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子不斷往前駛去,又走了約莫半個多鐘頭,車子終於停了。後尾箱再被開啟,出現在我面前的是五個侏儒,像看著甚麼寶貝一樣地看著我。之前的那個侏儒甲說道:“別看了,抬他進去!”
四個侏儒立刻動手,將我從車上抬了下來,然後四人齊心協力將我舉高,分別舉著我的頭、脊背、屁股和腿,然後齊刷刷地往前走去。而那侏儒甲則大搖大擺地跟在一邊,看來還是個老大。
我的面目朝上,可以清楚地看到夜空之中的點點繁星。在京城的繁華市區是斷然看不到這個景象的,所以這裡必然是郊區了。我扭了兩下頭,發現四周非常空曠,不過可以看出是個破敗的廠房,因為兩邊都是圍牆。
地面上也都是些荒草,有的比這些侏儒還高,他們在乾枯的草叢之間穿來穿去,弄得我也極不舒服。很快,他們便來到廠房的門口,在侏儒甲的指揮下繼續前行。
廠房裡面黑漆漆的,但是他們如履平地,走得極為順暢,顯然不是第一次來這地方。走到某個地方,他們突然停了下來,藉助窗外的月光,我看到了這裡是通往二樓的樓梯,但是因為年久失修,已經都爛掉了,中間空著好大一截。
前面兩個侏儒先走上去,“嘿呀”一聲跳了過去,接著後面兩個侏儒使勁一丟,我的身子便騰空而起,準準落到前面兩個侏儒手中。如此,後面兩個侏儒才跳上來,四人繼續舉著我往前走去。
我擦,這份默契程度簡直令人髮指!
今天上午的會上,周明說我們五人的配合默契程度最好,現在看來顯然不是這樣!
侏儒們舉著我來到二樓,又繞過幾個大柱子,接著又“嘿呀”一聲把我扔在地上。我打了個滾,然後碰到了甚麼東西身上,抬頭一看,是個人。
我倆面面相覷。
坐在我面前的不是別人,正是鄭午。鄭午和我一樣,也是手腳被綁著,不過他比我狼狽許多,一副鼻青臉腫的模樣,身上也髒兮兮的。顯然經歷過一場惡戰。
不像我,被老龍婆一柺杖就敲暈了。
不過鄭午有個好處,起碼身上衣裝完整,不像我,只穿著個浴袍,還有涼風不停往裡灌。真叫個風吹屁屁涼。
我尷尬地說:“你也在啊?”
鄭午也尷尬地說:“是啊,我也剛到。”
“逼逼甚麼?”侏儒甲走了過來,先一腳踹翻鄭午,接著又一腳踩在我肩膀上,說被綁架就要有個被綁架的樣子,不要一副無所謂的態度,ok?
這個侏儒除了個子矮小一些,其他表現均是一副江湖大梟的做派。再結合他先前利索地要掉那個丨警丨察的命,就知道此人絕對來頭不小。他說話時,其他幾個侏儒都在一邊站著,更是側面說明他的身份。
鄭午不說話了,我也不說話了,人在屋簷下嘛。
侏儒甲這才收回了腿,然後摸出手機到一邊打電話去了,其餘的侏儒則在附近走來走去,巡邏兼望風。除了剛才抬我上來的四個,還有另外四個,想必是抬鄭午上來的。
我研究了一下我和鄭午腿上的繩子,才發現原來是捆仙索--青海七雄曾用這東西對付過我們。據說是用蒙古草原上一種犛牛的皮製作而成。然後又突然想起,青海也是華西的地界,不知青海七雄和這幹侏儒是否認識?
如果認識,那還倒可以攀攀交情了。
於是我衝著旁邊一個侏儒叫道:“小哥,小哥!”
這些侏儒雖然個子不高,但是看年紀也都三四十歲了,叫聲小哥並不吃虧。那侏儒回過頭來,說幹嘛?
我說你是哪裡人啊?
侏儒瞥了我一眼,說華西的!
我笑了一下,說小哥你真幽默,我還不知道你是華西的嗎?我還是華北的吶。我就是問問,你具體是華西哪裡的?
侏儒沉默了一下。說青海的,怎麼?
我一下激動起來。說青海的啊,實在是太好了!青海七雄,你認識嗎?
侏儒一下變色,說認識,怎麼?
我以為有了效果,心想青海七雄在青海果然很罩得住啊,當時就激動地說:“青海七雄啊,和我是老鐵的哥們了!青海七雄的老大喬木、老二蕭木,對不對?蕭木練功走火入魔,還是我救的他吶……”
我難掩內心激動的情緒,巴拉巴拉地往外倒。我說著說著,突然發覺侏儒的臉色不大對勁,似乎越來越難看了,心裡意料到不對,趕緊變了口風,說我其實和青海七雄也不是太熟,上回還和他們幹了一架……
然而話還沒有說完,那侏儒突然像是發了瘋一樣朝我衝過來,拳頭如雨點一般落在我的臉上和身上,一邊打還一邊罵:“讓你青海七雄,讓你青海七雄!”圍以腸號。
說句實話,這頓老拳對我造不成甚麼傷害,但是也很疼啊!這幾拳下來,我眼睛腫了,鼻血也流出來了,還是鄭午夠意思,使勁往我這邊靠,說你他奶奶的有本事打我……
其他侏儒聽到動靜,紛紛過來詢問怎麼回事,打電話的侏儒甲也過來了。打我的侏儒站起來,指著我大叫:“他說他和青海七雄認識,還是老鐵的哥們吶!”
這句話一出口,我明顯感覺到眾人的情緒都不對了,有的眼睛紅了,有的牙齒咬得格格響,就像喪屍圍城一樣朝我圍了過來。
臥槽,原來他們和青海七雄有這麼大的仇,以後再也不敢亂攀關係了!
“等等。”
侏儒甲突然發話,其他侏儒都停了手,回頭看著他。侏儒甲走過來,看著我說道:“你和青海七雄真的很鐵?”
“呃……”因為提到青海七雄被揍了一頓的我,再面對這個問題的時候自然有點猶豫。
“說實話!”侏儒甲突然摸出匕首,頂在了我的喉嚨上。
“很鐵。”我立刻說道。
侏儒甲又問我怎麼個鐵法,我便一半實話一半假話,說青海七雄的老二蕭木曾經病痛發作,是我找人救了他云云。侏儒甲問了我幾個細節問題,均被我依靠口才矇混過去了。
侏儒甲收了匕首,說很好,看在你誠實的份上,我就不為難你了。
我明顯看到侏儒甲一臉喜色,也不知在高興個甚麼鬼。侏儒甲讓一干侏儒守好我,便又到旁邊打電話去了。我心裡有些發毛,心想不會反而害了青海七雄吧?
不能啊,青海七雄在青海的勢力可是很大的!
可是轉念又想,這幫傢伙已經統治了整個華西的地下世界,那青海七雄豈不是也成了他們的手下?不能啊,年前猴子和我結婚的時候,青海七雄都有到場,沒聽他們說過此事啊。
思緒正百轉千回,鄭午又靠過來,問我有沒有事。
我現在和他一樣,也是鼻青臉腫,不過這些只是外傷,對我們這個級別的來說並無大礙,便搖了搖頭說沒事。同時,我又調轉身上真氣,移到我頭上來療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