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眉順眼地說有,便從床底下翻出來一管破舊的紅花油。我拿了紅花油,細心地幫阿修又搓又抹,還跟他說沒事,以後在這沒人欺負你。阿修感動的和甚麼似的,眼淚都快流出來了。
號裡其他犯人看我對阿修這麼好,自然不敢再對他怎樣了。壯漢卻還是不爽,嘴裡嘟囔著說:“一個越南人,護著他幹嘛?”
我眉毛一挑,說越南人怎麼了?越南人就不是人?要是個美國佬,你敢欺負人家嗎?
壯漢低下頭去不說話了。
我又拍拍阿修的肩膀,說兄弟沒事,以後我罩著你,誰再欺負你啊,我就把他屎打出來!
阿修用力點頭,不停地和我說著謝謝。役冬低血。
如此一來,我和阿修的關係便熟絡起來。
阿修的漢語並不怎麼好,但是並不妨礙交流。
阿修問我叫甚麼名字,我胡謅了個名字,說我叫胡謅。他又問我是怎麼進來的,我操著一口山西味兒的普通話,說別提啦,我家裡窮,所以到京城討生活來,但是沒有甚麼門路,又餓得要死,只好偷拿了工地上的兩根鋼筋,就被人抓到這裡來了,唉!
阿修握著我的手,說胡謅老弟,你要是信得過我,出去以後我給你找份工作,保你衣食無憂!
我眼睛一亮,說好啊,那就謝謝修哥了!
有我的照顧,阿修的四十八小時呆得很順利,很快就到了出獄的日子。阿修告訴我,讓我出去以後,到越南大使館去找他,臨走前還抱了我一下,說我是個好人。
他要是知道我準備殺他,大概就不會這麼說了。
三天之後,我也出了獄,立刻直奔越南大使館,跟門口的武警說我找阿修。過了一會兒,阿修便出來了,隔著老遠便和我打招呼,然後一路小跑過來,說胡謅老弟,你終於來了!
便拉著我的手走到裡面,先帶我到食堂裡大吃了一頓。
怎麼說呢,越南飯真是難吃,不過我還是裝作大快朵頤的模樣好好吃了一頓,然後一抹嘴,說道:“阿修老哥,你說要給我介紹一份工作,是不是真的?”
阿修說當然是真的,我已經和我們館長說過你了,走!
阿修便引著我來到大使館內部二樓的辦公室裡。在這裡,我見到了越南大使館的館長阮文志。阮文志有四十多歲了,長相還蠻儒雅,或許是照顧我的感受,和阿修交流的時候說得也是漢語。
阮文志問阿修,說這個人就是你說的那個胡謅,身手很不錯的那個?
阿修凌空打了兩拳,說是的,正宗的華夏功夫,一口氣打翻了十多個傢伙!
阮文志看著我說,能見識一下你的實力嗎?
我最有看看,走到阮文志的桌前,然後一巴掌拍下去,打斷了辦公桌的一個角。
阮文志眼睛一亮,說好,我再問你,你敢不敢殺人?
我的眼睛一閃,說有錢賺麼?
阮文志哈哈笑了起來,說當然,我可以付你十萬塊錢!
我故作震驚,說這麼多,那人是不是很難殺?
阮文志說當然難殺。否則我也不會請你這樣的高手過來了。你敢還是不敢?
我說有何不敢?這人姓誰名誰,身在何處,我這就去殺他!
阮文志拉了我的手,說胡謅兄弟,你彆著急,聽我慢慢說來……
果然不出我所料,阮文志要我殺的人,便是我自己--那個偷襲他們的人兩次。一次得手,另一次未得手的神秘傢伙。阮文志將四具屍體的照片拿給我看。說胡謅兄弟,你能看出來對方用的是甚麼功夫麼?
我假裝研究了一陣,說好像是一種纏龍手。
阮文志問我有沒有把握對付,我說這個不能確定,還是要交過手後才能知道。
阮文志點頭,說那好,到時候你盡力即可,打不過也別硬撐。如此說了一陣,便有人端來茶水,阮文志讓我喝茶。我正好有些口渴,便端起茶杯一飲而盡。
喝過茶後,阮文志繼續和我說話,講述他接下來講述他接下來的計劃。也就是讓我隨車當個保鏢,倘若再碰到此人偷襲,就迅速將其拿下云云。
這個計劃,對我來說是求之不得,當我跟車之後,便能再殺四個人了,看他們這次還怎麼辦?我一口答應下來,拍著胸脯說阮館長放心吧。一切就交給我,那傢伙不敢露面也就算了,一旦露面定要叫他有來無回!
阮文志說好,事成之後,我再給你十萬!
我剛要謝謝,卻覺得腦子有些昏昏的,感覺不太對勁,說你這茶……
阮文志卻小心翼翼地說:“我這茶怎麼了,你沒事吧?”
他這麼一說,我更確定這茶水有問題了。
我的心裡怦怦直跳,心想難道是自己哪裡露出馬腳了嗎?自己一直以來都是小心翼翼,沒道理會被阮文志戳穿的啊。
我捂著腦袋,說阮館長,我以誠心待你,你為何要這般對我?
阮文志一下站了起來,哈哈大笑道:“左飛,你當我真的不認識你麼?”
我心想完了完了,果然是被這老傢伙給識破了,竟然還自以為做的隱秘,沒想到是竹籃打水一場空。我捂著腦袋倒在地上一動不動,阮文志樂呵呵地叫道:“阿修,還不將他綁起來?”
我倒下去之後,阿修都吃了一驚,連忙用越南話去問阮文志是怎麼回事。
兩人說話,用的都是越南話,我也聽不太懂,只知道阮文志大聲呵斥了兩句,還甩了阿修一個耳光,阿修才不情不願地拿來繩子,將我從上到下渾圓地綁了起來。
我稍稍睜了一點眼睛,看到阿修的眼眶裡含滿淚水,臉上還有個巴掌印。
阿修一邊綁我,還一邊在嘴裡嘟囔,用的還是漢語,說怎麼可能,怎麼可能……
我這倒下,當然是假倒,自從在安婆婆那裡走過一遭之後,這點劑量還藥不倒我。我之所以倒下,也是想看看阮文志到底是怎麼戳穿我的。阿修將我綁起來之後,便立刻有人走了進來,說阮館長,還順利吧?
我一聽這聲音,不是別人,正是大麴。我在心裡嘆了口氣,知道是哪裡出了問題。
阮文志說曲隊,一切順利,多虧了你啊!
我睜開一點點眼睛,看到大麴正站在我的身前。他嘆著氣說,阮館長,可別再叫我曲隊啦,我已經被葉嘉那個老東西給扒了皮!
阮文志說無妨,那個葉嘉不是也幹不久了嗎?等他離職之後,我再想辦法讓你官復原職。
大麴連說感謝,又指著我說,那這傢伙怎麼處理,要不要把他殺了?
阮文志搖頭,說殺當然要殺,不過他是葉嘉的人,身份也非同小可,在這殺掉恐會帶來麻煩。這樣吧,過幾日你不是要和阿修去雲南接貨嗎,把他帶到那邊去殺了吧。
大麴說好,然後一腳踩到我頭上,說我被扒了皮,還是因為這個傢伙,我正想親手報仇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