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也等不得多久,立刻朝著走廊而去,心中記得安婆婆剛才出來的門,便一步步朝著那門而去。只是我的腦袋越來越暈,走路都搖搖晃晃,像喝醉了酒似的,似乎隨時都要倒下去了。
然而我卻不能倒。
我走到門前,這門也是竹子做的,上面有一個一個的窟窿,我透過窟窿往裡面看,發現裡面四周都是架子,架子上擺著透明的瓶瓶罐罐,有人的手、人的眼睛、人的腦袋、人的頭髮,以及各式各樣的內臟分列在內。與此同時,還有濃烈的腐屍氣味從中飄出,我本來就頭暈的不行,再加上這一刺激,差點就吐出來。
嘔……
雖然我強嚥回去了,但喉嚨還是有一點聲音發了出來。
“誰?!”屋子裡面傳來安婆婆的聲音。
我一緊張,立刻往前奔了幾步,鑽入了旁邊的一間屋子。腳步聲響起,安婆婆從門裡走了出來,並在走廊來回檢視,很快,她便走到我這扇門前,我小心翼翼地往後退去,並藏身於一個大爐子的背後,我悄悄探出眼睛,還能透過門上的窟窿看見安婆婆的腳。亞序歲巴。
安婆婆駝背、布衣,長得本來就奇怪,再加上之前的一系列見識見聞,讓我對這個人有了更深一層次的瞭解,更覺得她現在鬼氣森森的。
我寧肯和一百個喬木打架,也不願意和這個人牽扯上一丁點的關係!
安婆婆正欲推門進來檢視,就聽樓下園中傳來一聲呼喊:“安婆婆,不好了,‘毒君’死了!”
“甚麼?!”安婆婆立刻回過身去,扒著欄杆問道:“在哪?!”
我心裡琢磨,毒君死了?毒君是誰?只聽下面的人繼續說道:“就在園中,我們抓石斑魚的時候看見的,毒君的身體不知被甚麼東西給拍扁了……”
我才一下反應過來,原來毒君就是剛才那隻蠍子。
“胡說八道!”安婆婆大吼,單手一拍欄杆,身子便躍下樓去,朝著園中奔去。不一會兒,裡面便傳來安婆婆瘋狂的叫聲:“是誰幹的,誰幹的!”並且傳來轟轟啪啪的聲音,一連串的慘叫跟著響起,顯然是安婆婆正拿他們洩氣。
我也等不及了,趁著安婆婆發瘋的同時,手便扶著爐子站起。因為腦袋越來越暈,所以要吃很大的力氣才能站起。我扶著扶著,突然感覺摸到一個軟綿綿的物體。
抬頭一看,竟然是一隻人的腳。
我倒吸一口涼氣,雙腳忍不住往後退了幾步,那隻腳就垂在爐外,也只能看到一隻腳,不知道里面是一副甚麼光景。我本來就覺得噁心,現在更是剋制不住,“哇”的一聲吐了出來。
想必,這就是煉屍爐了吧?!
想想當年擊殺馬大眼時的那間礦場地下一層,也是佈滿了各種各樣的人體器官,當時已經覺得相當不能接受,沒想到現在和安婆婆這裡一比,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啊!
這世界的黑暗面,真是多到數不勝數!
我吐了兩口,雖然肚中還是覺得噁心,但我知道自己不能再吐下去了,必須得抓住這不可多得的機會。我擦了擦嘴,捂著肚子,又晃了晃腦袋,一步三搖地朝著門口而去。
樓下的園中依舊大亂,安婆婆正在瘋狂地發洩,可想而知,那隻蠍子對她來說有多重要。我進入旁邊的屋子,也不去看四周擺放的人體器官,徑直奔向更裡面的屋子,一邊走一邊叫:“猴子、猴子……”
裡面立刻傳來猴子的聲音:“哎呦臥槽,左飛、左少帥,你可算是來了,你再不來,我貞操都丟了!”
我笑了一下,猴子這王八蛋,可真是……
我一撩門簾,來到裡屋,這裡卻是換了一副環境,全是西方的實驗器材和各種顏色的液體,沒想到安婆婆還是以為中西合璧的行家。屋子中央有一張手術檯,猴子就趴在上面,四肢都被鐵鏈子綁上了,身上蓋著一張手術用的皮氈子,旁邊的托盤上還有各種手術器材,以及一坨新鮮的紅色的肉塊。
猴子看見我,特別地高興,說你快來、快過來,叫我看看你長高沒!
媽蛋,就一會兒沒見,長高個毛啊?
我搖搖晃晃地走過去,猴子覺察出不對,說哥們,你咋地了?我說我剛才拍死一隻蠍子,那蠍子臨死前好像蜇了我一下,我明明把毒排出去了,可還是覺得頭暈。
猴子說臥槽,你拍死的不會是毒君吧?
我說你知道?
猴子說知道啊,我剛才和安婆婆聊天,她入行幾十年,最驕傲的作品就是毒君,說那是她用十八種至尊毒蟲和數百種草藥養出來的,堪稱天下毒王,沒有甚麼比這個玩意兒更毒了,你竟然把它給拍死了,還被它給蜇了?!
我說是啊,不過我現在沒事,就是腦子有點暈。
猴子點頭,說你真牛逼,i服了you,安婆婆知道以後一定會恨死你的。
我也不跟他廢話,上前一邊給他卸鐵鏈子,一邊說你怎麼還跟安婆婆聊上了?猴子說是啊,不然光做手術多無聊?我說她給你做甚麼手術啦?猴子用下巴一指旁邊的托盤,說喏,那是我脊背上的肉,安婆婆說她想研究一下大慈悲掌,所以就割下來一塊肉。
我看著那塊肉,打了個哆嗦,說疼不疼?
猴子翻了個白眼,說廢話,你割一塊試試?媽的,這老王八蛋,割一塊還嫌不夠,還想把我整個脊背的肉都割下來研究。還好你來的及時,否則我現在只剩一副骨架了。
說話間,我已經將他的鐵鏈子卸完了,猴子跳起來,先把衣服穿好,便拉著我走。我走了兩步,腦子一暈,雙腿便軟倒在地。猴子說臥槽,你到底還行不行了?
我說行、行,走吧。
嘴上雖然這麼說,但是一步也走不動了,猴子一咬牙,將我背在肩上,搖搖晃晃地往外走去。他本就有傷,還被割了塊肉,可想而知有多難受。
剛走到門口,一個駝背的婦人便攔了過來,冷聲說道:“去哪兒?”
看著安婆婆沉冷的臉,我的一顆心墜了下去。
“哎呦,這不安婆婆嗎?!”
猴子突然把我一扔,身手便握住了安婆婆的手,說安婆婆,你上哪去了。我等你好久都等不上你,只好自己去外面找你啦!我一屁股坐倒在地,眼睜睜看著猴子發瘋。
猴子一邊說話,一邊抓住安婆婆的手,同時狠狠一拳捶向安婆婆的腰間。安婆婆猛地一甩手,接著胳膊肘一撞,猴子便飛了出去,“砰”的一聲撞在旁邊的貨架上,貨架上的十幾個罐子便嘩啦啦灑了一地,那些手掌、胳膊、眼睛甚麼的也滾了一地。
我著急地回頭看去,說你沒事吧?
猴子的脊背本就有傷,又被剜下來一塊肉,怎麼可能沒事?他疼的倒抽涼氣,嘴上還說:“唉。我的美男計失敗了啊,估計安婆婆不喜歡我這型的……”
安婆婆走過去,將猴子拎起,又將猴子鎖在手術檯上,然後才出來指著我,說你是怎麼出來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