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傑推開窗戶,迅速翻起他的包來,拿出一大團帶槍頭的繩子,然後開始組裝、安放裝置。趁著這個時間,我隨便左右看了一下,只見陽臺的角落供著兩張遺像,是兩位老人,一男一女,估計是屋主的父母。我也沒當回事,只是一掃而過,家裡擺放這些也很正常。
馬傑很快就把裝置安裝好了,一頭固定在陽臺裡面,另外一頭則對準對面的麻將館三層,他手中還端著一柄“弓弩”似的器具,應該是準備將繩子射過去。
就在這時,身後突然傳來一個幽幽的、蒼老的聲音:“你們是誰?”
我倒吸一口涼氣,猛地回過頭去,只見身後站著一位老人。老人同樣一臉驚恐地看著我們--原來家裡有人,估計是在臥室睡覺,馬傑也沒聽到!我二話不說,一記手刀過去,便將他劈倒在地。
我呼了口氣,說沒事,繼續射吧。
馬傑回頭看了看老人,又看了看旁邊供著的兩張遺像--顯而易見,地上躺著的老人,和遺像上的老年男人一模一樣。這黑漆漆的環境裡,發現這一點還真是讓我倆不寒而慄、汗毛倒豎。
我說你別想多了,有些老人就是這樣,感覺自己大限將到,所以提前給自己做好遺像,並和愛妻放在一起,別那麼大驚小怪的行不行?
馬傑:“我沒說甚麼啊飛哥……明明是你的腿在發抖。”
我說少廢話,趕緊射你的吧。
“哦。”
馬傑端著弓弩,仔細瞄準對面三樓,然後輕輕“砰”的一聲,繩子便疾射而出,猶如一條水蛇竄在空中。“叮”的一聲輕響,繩子的另外一端便牢牢紮在牆裡。
無聲,無息。
樓下門口看守的人誰都沒有察覺。
“可以了飛哥,上吧。”
“好的。”
我立刻翻身而上,先踩在窗戶上,接著又倒吊在繩上,如同猿猴一般,輕巧巧地爬了過去,這對身為練家子的我來說並非難事。
此時已經夜晚十點多了,繁華的金水鎮也漸漸冷清下來,除了麻將館四周還有人把守之外,街上幾乎沒有人在。而且街上燈光昏暗,只要不是抬頭仔細看的話,基本不可能發現我的存在。
以我的身手。不用三十秒,我就可以滑翔過去。在這半分鐘內,如果這還被人發現,那就真是運氣差到極點,天要亡我、不得不亡了。前面很順利,爬到一半的時候,依舊沒人發現我的存在,我也就很放心的繼續前行。
然而就在此時,安靜而空曠的馬路上突然傳來啪嗒啪嗒的腳步聲,還是一大片人的腳步聲。我低頭一看,只見馬路上走過來五六個人,正是狂龍和喬木他們。
他們吃完飯回來了,竟然這麼快!
我的手心裡頓時浸滿了汗。這也真真是太倒黴了,哪個龜孫發明的墨菲定律--不好的事情一定會發生!我當場僵在半空,不敢再前行,因為喬木等人耳目皆聰,很容易會發現我的存在。
說我不緊張,那是假的,又是凌冽寒冬,冷風吹來,吹得我直打哆嗦,在空中晃晃悠悠。可是這樣等下去又不是辦法,我越晚到達對面,救出猴子他們的可能性也就越低!
狂龍和喬木等人走的很快,似乎知道要發生甚麼事一般。
喬木一邊走一邊說。狂龍,你快一些,別等出了亂子。狂龍洋洋得意,說放心吧,此地早就被我佈下天羅地網。只要他們敢來,保準手到擒來!喬木說你能等,我們不能等,我們的時間不多了……
我不由得琢磨,甚麼時間不多了?
狂龍說他們不來,我也沒辦法啊前輩……
喬木說少廢話,你收了我們的錢,就必須為我們辦事,否則我要你的命!狂龍訕笑起來,說前輩,你別動氣,留著待會兒收拾左飛和馬傑吧……
說話間,他們已經走到我的身下。也就是麻將館的門前。麻將館裡一如既往、沸沸揚揚。狂龍問門口的守衛,沒出甚麼事吧?門口的守衛回答,說放心吧大哥,沒事。
狂龍還想和喬木邀功,喬木卻不太爽快,說走吧,上樓看看!
幾人一邊說,一邊朝著裡面走去。機會稍縱即逝,我不能等他們先到,便“噌噌”往前爬去,然而就是這一丁點的聲音,竟然也引起了喬木的警覺。他“咦”了一聲,便準備抬頭看來。
就在這時,麻將館中突然爆發出一聲驚惶的慘叫,緊接著裡面便火光沖天、人聲鼎沸,慘叫聲和尖叫聲交織成一片。狂龍大驚,說怎麼回事?!便朝裡面衝了進去,喬木和蕭木等人也跟著衝了進去。
麻將館中持續傳來轟轟轟的響聲,顯然是燃燒彈爆炸的聲音,曾斌提前動手了!
我早說過,這傢伙會是我們的福星!我呼了口氣,立刻繼續往前爬去,片刻之間便到了牆邊,四肢都扒著牆縫,跟蝙蝠俠似的,並迅速將自己的身影隱藏在黑暗之中。
與此同時,麻將館裡瘋狂地往外跑人,反而阻住了狂龍他們的去路。狂龍擠在門口進不去,不停地問,怎麼回事、怎麼回事?!但是麻將館裡面火光沖天、亂成一團,哪有人回答他的問題!
狂龍大叫,拿滅火器來!
門口守衛的人立刻四散奔開,而四周的人則紛紛跑了過來檢視究竟,就是現在!燃燒彈的爆炸成功擾亂了對方的注意,這也是個稍縱即逝的機會,我可不能再錯過了,於是便一腳踹開某扇窗戶,鑽進屋內。
下面亂的要死,我這一腳自然沒人聽到。我剛到了屋內,就聽見下面傳來一聲慘叫,一個渾身是火的人衝了出來,接著在地上打滾,啊啊啊地叫著。雖然他被火光覆蓋,而我仍能一眼看出這是鞋拔子,曾斌的報復心和行動力都太強了,竟然把鞋拔子禍害的如此徹底。
鞋拔子慘叫著在地上滾來滾去,不停地喊救我啊,救我啊!然而這種關鍵時刻,誰又能憑空摸出一盆水來?狂龍和他的關係倒是確實不錯,趕緊衝了上去踩向鞋拔子身上的火,但鞋拔子身上佈滿燃燒彈裡的燃料,哪裡可能踩滅?看鞋拔子如此慘況,就算不死,只怕也燒的不像樣了……
只會比曾斌的滿臉麻子更慘。
就在下面亂成一團,鞋拔子在地上滾來滾去的時候,我清楚地看到曾斌也跑了出來,並且迅速消失的無影無蹤。隱忍了二十年的仇恨,終於在今夜一朝得報,那傢伙心裡一定是極其痛快的。
這傢伙的心性之堅韌、手段之狠辣,堪比當年臥薪嚐膽的越王勾踐,此朝離開金水鎮,只怕將來的前途也是不可限量。當然,這些都是一閃而過的念頭,我並沒時間去思考這些,而是以最快的速度衝向門口。
與此同時,樓下傳來喬木的叫聲:“一定是他們來了,這是他們的調虎離山之計……”
我就知道,這種伎倆瞞不了他們太久,我必須要加快速度了。我闖出門去,走廊上空無一人,因為下面發生火災,原先那些守衛也嚇得逃命去了,只是不知道關押猴子他們的房間裡那些守衛還在不在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