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大帥爽朗地大笑,說這個自然,一會兒就給你們弄頓好的,而喬木卻默不作聲,一雙眼睛滴溜溜地盯著我們三人來回地看。我和鄭午活躍一些,而黃傑則靠在籠子邊上睡覺。
無論是誰,看著都不像是要快死的人。
喬木來回看了我們幾眼,說不錯,不愧是能一統山西地下的人,這份氣度無人能敵。
我說那是當然,引刀成一快,不負少年頭嘛,活那麼大年紀也沒意思,是不是啊,喬老?
喬木朝我這邊走來,說你認識我?
我說認識,喬老,喬木嘛,青海七雄的老大,昔年率上千眾大鬧京城,何等的威風和輝煌,可惜後來被官家招安了,成了官家的狗,可惜,可惜啊!
其實我哪知道這些,我還沒牛逼到孰知華夏各省的典故,就是黑四代猴子也不知道啊,這些都是馬傑經過調查以後告訴我的。
其實我吐槽喬木是官家的狗,我也心虛,因為我們也是為國家做事啊……但是,同樣都是給國家做事的,人家就比我們混的好,人比人氣死人啊,當然要吐槽他兩句。
喬木朝我走來,說你年紀輕輕,竟然連我都知道,真是叫人有些意外……他走著走著,突然停了下來,用腳輕輕蹬了蹬地面,發出“砰砰”的輕響。
我的心跳猛地加快。
馬傑找土夫子挖的地道的出口,就在那裡!
我假裝沒事,繼續嬉笑著說:“不是我見多識廣,只要是您老幾位太出名了,叫人仰慕不已啊,你們一直都是我的偶像,我的夢想就是得到你們的簽名和擁抱!”
為了吸引喬木的注意力,我也是亂侃一氣。
還好,喬木完全沒說地磚的事,又朝我這邊走了過來,隔著籠子蹲下來對我說道:“臨死之前,你們有甚麼遺言嗎?”
“想得到你的簽名。”我說。
喬木又看向鄭午:“你呢?”
“……再和我女朋友見一面。”鄭午可憐巴巴。
喬木又轉頭看向黃傑,說那位,你呢?
黃傑沒有理他,睡得香甜。
喬木輕嘆口氣,站起來衝風大帥說道:“大帥,叫你的人進來,給他們換個屋子吧。”
“為甚麼?”風大帥有些意外。
不光是風大帥,我們幾人都安靜下來,就連黃傑都悄悄睜開了眼睛。喬木走到之前踩踏的地板邊上,輕輕用腳尖一撩,那塊地板便飛了起來,一個黑洞洞的口子出現在大家面前。
“我的個乖乖,這是甚麼!”風大帥叫了出來。
而我的心中一緊,還是被發現了麼……
“這就是他們無比淡定的原因。”喬木慢條斯理地說道:“他們早已做好準備逃脫,如果咱們再晚進來一會兒,恐怕他們已經不見蹤跡了。”
“媽的,在老子眼皮底下玩這種把戲。”風大帥氣得面頰顫抖不已。
風大帥立刻叫人進來,給我們幾人換了一間屋子,並且讓人貼身把守,二十四小時不得離開--雖說距離行刑時間只有不到幾個小時了。不到一會兒的時間,地底便傳來幾聲轟轟的爆炸之聲,顯然那條地道被風大帥命人給毀去了。
唯一的逃生通道被毀掉了,也就是說,我們沒有了後路。
和喬木說的一樣,我們幾人果然不再淡定,黃傑也不再睡覺,個個都皺緊了眉頭。
在杏花溝周邊的山脊和樹林裡,佈滿了來自三晉各市的好漢。
從東城開始說起,有王瑤、毛毛、豬肉榮、裘開心;再到西城,有天龍、三碗酒等一干人;還有龍城的蛇腳、金寶等,就連與世無爭的林奕都來了,孫家也來了不少人。木石和陳叔、羅海生等等,霸王皇權的人當然也不會少;以及大同的朱老四、朔州的葉非花,呂梁和忻州等地也各有人來,就連先前被派去河北、內蒙和津城的王厲、劉明俊和斌子也都來了。
而且人員在不斷增多,四周已達兩三千眾,真真是一場群英薈萃。
之前只有幾十個特警把守的時候,大家不是不能一哄而上地救出我們幾個,只是那樣的話,就代表要和中央徹底翻臉--哪個腦子進了水的,會貿然做出這種決定?
馬傑不在,主心骨成了我,所以我也一再告誡大家。說千萬、千萬不要衝動。實在不行,我們還有後路,馬傑不是挖了條地道嗎?我們逃走就是,天南海北哪都去得,就是華夏容不下我們,還有世界各地嘛。
可是就在十分鐘之前,那條辛辛苦苦挖出來的地道被風大帥給毀去了。風大帥氣憤不已,覺得我們是在他的眼皮底下耍花樣,還命人朝著空中放了一梭子子丨彈丨,以示絕不向犯罪份子低頭的決心--其實他冤枉我們了,那條地道是在他沒來之前就挖好了的。
風大帥憤怒,我們三個嘆息,馬傑他們卻是驚詫。
最後一條後路被堵死了。那麼如果幾個小時之後,中央沒有下來命令釋放我們幾個,那我們幾人豈不是必死無疑?眾多骨幹立即聚在一起商討對策,在杏花溝村口的一株老槐樹下,眾人爆發激烈的衝突。
王厲、斌子、毛毛、葉非花等激進派表示要和風大帥、青海七雄血拼到底。和中央鬧翻就鬧翻,反正我們駐守三晉,愛咋咋地;而木石、朱老四、裘開心等保守派認為,我們可以提出訴求、可以威脅、可以抗議,但絕不能和國家正面交鋒,那樣會使我們全滅。
猴子不在,我們幾人被大兵嚴格看守,也無法和外界交流,現在缺乏一個能夠一錘定音的主心骨,所以大家爭吵不休。
怒極了,王厲便罵。說怕死的就滾蛋,左飛是我妹夫,反正我要救他!
木石說我不是怕死,倘若能用我的命去換左飛他們的命,那我一定會這麼做的。現在問題的關鍵是,牽涉到山西數千條兄弟的命,到底值不值得?
眼看著太陽逐漸升高,中午十二點就快到了,眾人依舊亂成一鍋粥,始終沒有一個定論。葉非花看著眾人爭吵,突然起身走到一處小土坡前,問道:“妹子,你怎麼看?”
葉非花這句話一出口,所有人都看了過來。因為葉非花問的是王瑤。在這麼多三晉英豪之中,王瑤的資歷算不上是最深的,輩分算不上是最高的,年齡也算不上是最大的,可大家不知為何,突然很想聽聽她的意見,也準備將她的意見當作最終的定論。
王瑤坐在小土坡上,眼睛直勾勾地看著遠處的那兩排平房,其中一間屋子裡囚禁著自己的愛人和朋友,她已經這樣直勾勾地看了半個多月,連話都很少和人說起。
這些天來,她每一天都在飽受煎熬之中,每一刻都想飛到那平房之中和自己心愛的人見面。這些年來,他們曾遇過許許多多的困難,可毫無疑問,這是最巨大、最艱難的一次。
直接面對中央級別的大佬,就連最後一條退路都被堵死,似乎任誰都沒辦法救他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