猴子突然說道:“真想吃一口。”
“甚麼?”我有點吃驚。
“你不覺得很像棉花糖麼。”猴子用下巴指了指門外,天邊有云,一團一團,還真像是棉花糖。
“……”
我勒個擦,猴子到底是怎麼從趙青山聯想到鄭午,又從鄭午聯想到白雲,再從白雲聯想到棉花糖的啊!誰告訴我猴子腦袋裡到底裝的是甚麼啊!
方千里洗完了澡,理完了發,又換上了新衣服,整個人果然精神了不少。若非臉上的皺紋還在,真的可以稱之為帥大叔了。方千里站在房間的穿衣鏡前仔細打量著自己,摸摸自己的發,又摸摸自己的臉,忍不住自嘲道:“還真的和周星馳有幾分相像了啊!”
“大哥……”朱老四忍不住叫道。
“沒事,等幹掉星火,我這皺紋就沒有了。”方千里笑呵呵的:“我都沒想到,我還有東山再起的一天啊。”
星火就是方千里心中最大的結,星火不除,皺紋不消。
方千里回過頭來,看著猴子說道:“手術室準備好了嗎?”
“準備好了,跟我來吧。”
猴子推開門,頭一個走了出去,朱老四攙扶著方千里跟了出來。走過一截長長的走廊,又繞過幾個牆角,便來到孫家的醫療中心。穿著白大褂的龍清雨和他的醫護團隊已經守在這裡,龍清雨的手中還拿著方千里的ct照片和懷仁縣第一醫院所開的診斷書細細端詳。
眉頭皺的很深,看來這場手術不好解決。
“龍醫生。”猴子走了過來。
龍清雨抬起頭來,先衝猴子點了點頭,又看向了被朱老四攙扶著的方千里。龍清雨只看了他一眼,便微微低下頭去,道:“山西王,好久不見。”
方千里嘿嘿笑了起來:“老龍王,是好久不見啊!”
龍清雨在業內的綽號就叫做老龍王--能跟閻王爺手中奪命的人,當然配得上這個稱號!
竟然認識?
龍清雨也是滿頭白髮,不過他是真的年紀大了,都快七十歲了。而方千里才四十歲,卻像拍小弟一樣拍著龍清雨的肩膀,說好你個老龍王啊,二十多年前讓你加入我的團隊,你卻不肯,原來是跑到孫家來了!怎麼著,孫家出的錢比我那邊給的要多嗎?
龍清雨連忙搖頭,說倒不是這樣,山西王出手闊綽,比孫家老爺不知大方到哪裡去了(這一點我們都很贊同,孫家老爺和孫家小爺都是一樣摳門),只是孫家老爺以誠心待我,令我感動。
方千里說嘿,他孫凌雲誠心,我方千里就不誠心啦?
龍清雨啞口無言,也不知該說些甚麼,方千里嘿嘿一笑,說好啦老龍王,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就不提啦,今天把我這腫瘤給摘了去,咱們之間的恩怨就一筆勾銷,否則的話,哼哼,叫你嚐嚐我這火焰刀!
方千里一邊說,一邊舉起他的手掌來在龍清雨脖子左右來回勾劃。
龍清雨幽幽地說:“如果山西王還想用到我的手術刀,還是趁早把這火焰刀給收回去吧。”
方千里鬧了個灰頭土臉,只好把手掌給放下了,說老龍王,還是你狠,我的火焰刀是殺人的,你的手術刀卻是救命的。哈哈,救命當然比殺人要難,難的多啦!
這句話,我們深表贊同,救人永遠要比殺人難,難的多。
“好,那請山西王進手術室吧。”龍清雨擺了擺手,他的醫療團隊立刻四下散開行動起來。
“且慢。”方千里說:“老龍王,你說實話,我這手術有多大的成功率?”
“放在別的醫生手裡,不到百分之十;放到我手裡,也只是提高五個百分點而已。山西王,這手術你要是不想做,現在還來得及反悔。”
“哈哈哈,我山西王就沒有反悔的時候!”
方千里一邊大笑,一邊甩開朱老四,大步邁進了手術室之中。
龍清雨回過頭來看向猴子:“家主,那我去做手術了。”
猴子點了點頭:“盡力而為即可。”
“會的。”龍清雨也走進了手術室中。
猴子又回過頭來看向我:“左飛,如果沒甚麼事,就去找一下呂松寒吧。”
我說好。
我知道,方千里這一場手術還要很久,從腦子裡摘個腫瘤出來可不是鬧著玩的。再說這裡有猴子和朱老四,也用不著我,所以我也該去忙我的事了。
我們這小圈子裡。和呂松寒有聯絡的只有我一個。
說不上來是不是走了狗屎運,呂松寒所住的地方恰好和林家大宅在同一個別墅小區,所以才有了那天晚上的邂逅,所以才拿到了呂松寒那張獨一無二的名片。
出了醫療中心,我拿出了那張除了名字和電話之外全是空白的名片。還是那句話,有些人的名字。已經不需要把職務在印在一張紙上了--省會城市的一把手,甚麼概念?
直逼省部級啊!
站在走廊裡,我吐了口氣,給呂松寒打了個電話。據我所知,這張名片上所印的號碼是呂松寒的私人手機,和他的工作手機區分開來,有這個電話的並不多。
換句話說,就是打這個電話,就一定會找到呂松寒。
果然,電話響了不到兩聲,呂松寒便接了起來。
“你好。”呂松寒還是不疾不徐。和他那個人一樣一絲不苟。
我立刻說道:“呂書記,是我。”
“我知道,有事?”
“嗯,有點事找您。”
“好,一個小時後到我辦公室來。”呂松寒掛了電話。
我握緊手機,情不自禁地“耶”了一聲--明說。就是我爸,想見呂松寒這種高官一面都得提前一個禮拜預約,而我隨隨便便打個電話就能和他見面了,心中的驕傲自然是止不住的。
我衝回自己在猴子家的房間,迅速洗澡更衣。當初見山西王之前也洗澡更衣了,但是那時候不情不願,現在卻是心甘情願。說實話在我心裡,呂松寒比山西王牛逼多了。
二十分鐘之後,我便拾掇的煥然一新,並且認認真真地梳了頭髮、擦了皮鞋。像呂松寒那種一絲不苟的人,肯定也喜歡同樣一絲不苟的人。接著,我又衝到猴子家的車庫,徵用了一輛黑色奧迪a6。
當官的都喜歡開這個車。賓士太張揚,雅閣又過時,a6剛剛好。
半個小時以後,我便開著車來到市政府大樓。雖然呂松寒讓我一個小時以後再到,但我肯定會早到一會兒的,不能讓人家等我。還是上次的辦公室,還是上次的秘書,秘書讓我在套間裡等等,呂書記還在會客。
“好的。”我說。
我坐在套間的沙發上。和我一起的還有四五個人,有人抱著一摞檔案,有人不時地看看手錶,還有人的雙腿在瑟瑟發抖。十五分鐘之後,有人從裡面的辦公室出來了,秘書立刻把我請了進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