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種時候哪有人慫,除了我們幾個之外,朱老四的那幹兄弟紛紛喝下這杯酒,然後興奮的吼叫起來,幾十個人愣是喊出千軍萬馬的效果。看來這幫人也是憋瘋了,終於能跟著朱老四再戰江湖。
我們都知道,這一杯酒幹下之後,大同要不太平了。
一場更加混亂、可怕的戰鬥即將展開。
朱老四隻掌握著一個區,而老鴉卻掌握著三個區,表面上看雙方差距實在是大,但是沒人覺得朱老四是異想天開,因為他有這個實力。
朱老四跺一腳,整個大同都要抖三抖的。
朱老四當初要是不急著洗白,大同早就是他的了,也就輪不到老鴉出來囂張。現在老鴉和小伍又逼得朱老四下了水,就像是開啟了潘多拉的魔盒,一個絕世大魔王就要復出了。
眾人都很興奮。
小伍一死,老鴉要睡不著了。
喝下第二杯酒後,朱老四又端了第三杯酒,說道:“這第三杯酒,是我單獨敬老鱉和飛魚的。”
???
老鱉炸了朱老四家的保險箱,飛魚準備綁架朱老四的兩個兒子,朱老四竟然還要敬他們兩人的酒?簡直了,我們走遍半個山西也沒見過朱老四這樣的人。
不知道他是愚蠢,還是聰明。
包廂裡眾人都是面面相覷,一副迷茫的樣子,顯然也是無法理解朱老四,而唯獨老鱉和飛魚面如死灰。朱老四繼續端著酒杯:“老鱉、飛魚,賞個臉吧?”
老鱉和飛魚不情不願地站了起來,各自端了杯酒。
他們下午剛捱過朱老四一頓暴打,現在整張臉還腫的跟個豬頭似的。當然,要是仔細看的話,飛魚的腦袋腫的更大……
“這杯酒,是咱們的絕交酒。”
朱老四端著酒杯,認認真真地說道:“感謝大家今兒個幫我收拾小伍,所以功過相抵,其他兄弟的罪,我就不計較了。但是老鱉和飛魚,你倆一個炸我家保險箱,一個準備綁架我兒子,都是不可饒恕的罪過。我本來準備殺了你們的,但是你們今天傍晚的表現也很賣力,我都看在眼裡……所以,我決定饒你倆一命,但是我朱老四以後再也沒有你們這樣的兄弟。喝下這杯酒後,咱們各走各路。”
原來如此。
原來如此啊。
到頭來,朱老四終究還是不忍心殺掉自己的兄弟,即便兄弟犯下了不可饒恕的、天理難容的罪過。所以他才放掉小伍,好給他們倆一個將功贖過的機會,好讓他們可以免除“死刑”。
朱老四這老大當的,真是沒誰了,這世上果然千人千面。
說完那一番話,朱老四便仰脖一飲而盡,表達了他的決心。
老鱉準備說話,朱老四卻瞪著眼:“別廢話,快喝,喝完快滾!”
老鱉無奈,只好仰脖一飲而盡。飛魚聳聳肩,只好也一口喝了下去。喝完之後,朱老四便讓他們快滾,有多遠滾多遠,最好滾出雲崗區,不然見他們一次打一次。
包廂內一片寂靜,眾人都看著老鱉和飛魚。
老鱉把酒杯放在桌上,衝朱老四鞠了一躬,說四爺,別過,說完便轉頭而去。飛魚也是一樣,把酒杯放在桌上,衝朱老四鞠了一躬,說四爺,別過。
二人在眾目睽睽之下,朝著包廂的門口走去。
朱老四狠狠瞪著他們兩個的背影,終究一句挽留的話都沒說出來。
老鱉走到包廂門口,手抓著包廂門上的把手,突然回過頭來說道:“四爺,你就不能聽我解釋一句?”飛魚也轉過頭來,說是啊四爺,你就不能聽我們哥倆說兩句嗎?
“好啊,你們說!”朱老四坐了下來:“反正絕交酒已經喝過了,你們願意說啥說啥,說的天花亂墜我也不會聽的。”
老鱉清了清嗓子,說道:“四爺,我不知道別的兄弟是怎樣的。反正,我,老鱉,知道你死了以後,恨不得立刻殺了小伍。但是經過我的摸查,發現我想和小伍斗的話有點困難,所以我就另闢蹊徑,假意投靠小伍,甚至威脅嫂子,想奪走你家的股權書,這一切都是為了博取小伍的信任。不管你信不信,我呆在他身邊,是想殺了他的。”
飛魚緊跟著說道:“我也是的。”
包廂裡一片寂靜,誰也沒有說話。
朱老四冷笑一聲:“你覺得我會信嗎?”
是啊,這種事情,誰會信呢?反正股權書沒有被搶走,兒子也沒有被綁走。就隨便老鱉和飛魚怎麼說啊。現在朱老四是活了,所以他們才這麼說,那要是他真的死了,他們還會這麼說嗎?
他們是怎麼想的,只有他們自己知道。
馬傑是探子。卻只能探到他們行為,探不到他們的內心。所以影子有個規矩,就是隻提供情報,不分析成因。他們投靠小伍的行為是真,炸掉保險箱和意欲綁架兒子的行為也是真。
鐵證如山,他們硬要說成另外一種答案,放在誰身上也接受不了。
“我有證據。”老鱉說道。
“哦?”朱老四笑了:“你有甚麼證據,拿出來看看?”
我們幾個也起了好奇心,有甚麼證據可以證明老鱉投靠小伍是為了幹掉小伍?老鱉認認真真地,捧著自己的胸膛說道:“我的證據就是我的心。四爺,我跟了你十七年,我這個人究竟如何。你應該比誰都清楚。我這一顆心,蒼天可鑑,日月可表,不信的話,我挖出來給你看看!”
臥槽。
老鱉竟然說證據就是他的心,還要挖出來給朱老四看看。
這是,這是強詞奪理啊。
朱老四也愣了一下,才說:“你是在逗我麼?”
就連飛魚都不解地看著老鱉,不知道他是甚麼意思。
“對,我就是在逗你。”老鱉嘿嘿笑了:“四爺,好不好笑?”
我們都傻眼了,誰都沒想到老鱉竟然還有心情開玩笑。旁邊的飛魚捂著自己腦袋,顯然很為自己的這個豬隊友感到頭疼。朱老四不耐煩了,說滾滾滾。有多遠滾多遠!
老鱉趕緊說好了好了,四爺我不跟你開玩笑了,現在我就給你出示真正的證據。四爺,你知道我有一棟房子吧?
朱老四說知道啊,不就是京港花園那一座麼?
老鱉說是的,就是那一座。買這房子是十年前,那時候我們還不怎麼有錢,可我一大家子都沒地方住。是四爺,您借我的錢,然後我又貸了一些,才買了這棟房子。光還錢,就還了五年,這房子漲的很厲害。現在已經值兩百萬了,你要讓我再買一棟,我都買不起……
朱老四打斷他,說你嘈嘈這個幹嘛?你買不買房子和我有啥關係?
“有關係。很有關係。”老鱉說道:“四爺,別人不知道,但是你知道我對這房子有多深的感情,我那一大家子在裡面住了整整十年。可是,我前幾天卻把它賣了,你知道為甚麼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