鄭午卻像是沒聽到一樣--實際上現在的他確實甚麼聽不到了,在他的世界裡已經甚麼都沒有了,只剩下殺戮、殺戮、殺戮!
鄭午的手勁越來越大,到後來蘇憶連聲音都發不出來了。直到此時,蘇憶還是不相信鄭午會殺了自己,她相信鄭午是單純的、善良的,絕不會做出任何傷害她的事情。
她的眼淚從兩腮滑落,輕輕落在鄭午的手背上。
“啪”的一聲,輕盈而溫暖。
就是這一滴淚水,卻讓鄭午渾身一震!
他突然覺得自己的心裡好疼好疼。
“我不會讓自己的女人流一滴眼淚。”這是鄭午曾經對蘇憶許下的誓言。那個恍恍惚惚的影像從鄭午的腦海中漸漸浮現,接著越來越清晰、越來越清晰……
鄭午眼中的通紅漸漸退去,理智重新佔領大腦。
當他看到自己掐著蘇憶的脖子,還把蘇憶舉在半空的時候,頓時嚇得魂飛魄散,猛地鬆開了手,蘇憶也跟著跌落在地。鄭午猛地撲下頭去,將蘇憶抱在懷裡。
“你怎麼樣了?”鄭午緊張的快要死了。
剛剛復甦過來的蘇憶又被鄭午這麼一頓掐,整個人就跟在鬼門關轉了兩趟一樣。完全虛弱的她搖了搖頭,說:“我沒事。”
“都怪我!”鄭午的眼淚流了出來。
他知道發生了甚麼事情,他聽木石說過岔氣最嚴重的情況,便是真氣入腦,導致……
“別說這些了。”蘇憶搖了搖頭:“丨警丨察馬上就要來了,我們趕緊逃吧!”
蘇憶說的是“我們趕緊逃”,而不是“你趕緊逃”。
鄭午回頭看看已經死掉的呂少,又看看隱隱約約奔過來的幾個丨警丨察,當下毫不猶豫地抱起蘇憶,迅速鑽進另外一邊人群之中。他大喊著讓開讓開,將那些行人撞的東倒西歪。
他不停的往前奔、奔、奔……
天色漸漸暗了下來,整個城市也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。這實在是一道天然的屏障,已經跑路一個禮拜的鄭午有著豐富的經驗,他時不時地鑽進最熱鬧的夜市,又時不時地淌過無人的小巷。
他抱著蘇憶,踏著堅定的腳步,亡命天涯。
…………
當我們幾個在晚上11點趕到南京的時候,早就聯絡不到蘇憶了,無論怎麼打電話都是暫時無法接通。連蘇憶都聯絡不上,就更不用說聯絡鄭午了。
我們又來到蘇憶所在的大學,試圖打聽一些有關蘇憶的訊息。蘇憶畢竟是知名的美女,提起來還是有不少人知道的,尤其是今晚發生了“呂少身亡”那樣的大事。
於是,我們很快就把前因後果捋了個清清楚楚。
我們知道了所有的事情經過。
知道了鄭午和蘇憶第一次曾被十多個男男女女包圍,第二次又在學校門口被七八十個人包圍,緊接著呂少又開車擄走了蘇憶,鄭午則追上去打爛擋風玻璃,把呂少拖下來直接打死。
然後。根據路人描述,鄭午曾經不分青紅皂白地瘋狂攻擊人群。從他的眼神可以看出這個人已經瘋了。後來鄭午又掐住蘇憶的脖子將她舉起,後來又不知為何將她放下。
最後,鄭午抱著蘇憶逃離。
再多的細節我們就不知道了,但是我們可以想像,若不是呂少行事太過,恐怕鄭午也不會痛下殺手,更何況還是在大庭廣眾之下。
鄭午當街殺人我們可以理解,可讓我們覺得奇怪的是,呂少等人第一次包圍鄭午和蘇憶之後,按照常理來說那時候鄭午就該逃離南京了,為何還會出現在學校門口?
是甚麼事情耽擱了他?
還有突然瘋狂襲擊人群、並掐住蘇憶脖子舉起的那一段,和我們同來的木石前輩斷定,鄭午的真氣已經入腦。那正是走火入魔的狀態。
大凶之兆。
走火入魔的人時好時壞,誰也不知他何時會發瘋,無論是鄭午還是蘇憶,現在的情況都十分危險。可我們在南京人生地不熟,一沒人脈二沒人力,在這麼大的城市想找出兩個人來無異於大海撈針。
當然我們也不能坐以待斃。馬傑將其在龍城佈置的暗影調過來一半,猴子也招呼了他家大部分的影子,我和黃傑也調派出手下的情報系統,還有東城西城也調出來一部分探子,一時間擁有偵查、尋探能力的數百人集中在南京城內,各自使出看家手段搜尋鄭午和蘇憶二人。
但畢竟還是在外地,搜尋能力始終有限,也只能盡人事、聽天命。我們只能保證,我們的人不會比當地的警力要差,如果我們都找不到,那警方也不會找的到。
南京是一座文明、先進的城市,當街發生如此惡劣的殺人事件,死者還是當地赫赫有名的某企業家的兒子,當地警方自然將其視為重大案件處置。
他們從同樣消失的蘇憶下手,順藤摸瓜地找出鄭午的身份、資訊、來歷,並速派警方去東城調查。到了東城。那自然是我們的地盤。他們困境重重,自然無功而返。
不過,鄭午還是被南京警方列為a級通緝犯,照片上網,全國共享。
事情鬧到這個地步,已經再無可以迂迴的可能,是花再多錢也不能翻案的鐵案了。鄭午的檔案將永遠存於公丨安丨網路之中,除非中央領導發話消除,以我們的能力來說,還遠遠不到那個地步。
不過這對我們來說也沒甚麼,給鄭午重新偽造一個真實存在於戶籍中的新身份出來也不是問題,再稍微改變一下容貌之類的,比如蓄上鬍子開開眼角拉拉鼻子,保證他大江南北來去自如。
現在最重要的,就是找到鄭午。
木石說,以鄭午現在的狀況已經非常危險。鄭午體內的真氣如今已經可以自如流轉,到達任何一處想到的地方,所釋放的威力更是相當可怕。
可他的大腦已經遭到傷害,隨時都會進入走火入魔的狀態,如果不能將他控制起來,定期服用遏制真氣的靈藥,那後果簡直不堪設想,不知還有多少無辜之人會死在鄭午的手上。
簡直就像是個隨時都會爆炸的核彈。
我們又問木石,以鄭午現在的情況,甚麼時候發瘋,甚麼時候清醒,有沒有可以遵循的規律?
木石告訴我們,這個說不清楚,是因人而異的。
同樣都是真氣入腦,有人24小時都在發瘋的狀態,有人則時而發瘋時而清醒。但是有一點可以肯定,一旦這些人遭受刺激,會使其迅速進入“瘋狂”的狀態。
猴子沉默一下,又問:“那如果我們找回鄭午,他也會和趙青山一樣,需要囚禁起來,然後定時服藥嗎?”
木石點頭,說是的,因為真氣傷腦是不可逆的,這就是大部分練家子並不喜歡煉氣的原因,風險實在是太大了,一旦岔氣便不可逆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