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高樓起身,號召和他一起來的人們回去歇歇,明天再來。驅散了眾人之後,韓高樓又回頭對那青年說道:“同學,我們去喝兩杯吧。”
“好的叔。”
韓高樓沒有甚麼錢,所以他們來到了一家很不起眼的蒼蠅館子。
點了酒,點了菜,韓高樓的話茬子就開啟了,句句不離柯向文,說著說著就哭了,一張飽經風霜的臉上掛滿淚水,一個鐵打的中年漢子就這樣嚎了起來。
看著這樣的場面,黃傑也覺得很心疼。
但是沒有辦法,黃傑還是要殺了他。
“叔,別難過了,我們走吧。”
黃傑扶著韓高樓出了飯館,韓高樓繼續一邊走一邊哭,行至某處陰暗地帶的時候,黃傑悄悄摸出了回龍刀。討協木血。
與此同時,我和猴子還在總局的稽留室裡席地而坐。
這裡面的人來了一批又走了一批,來了一批又走了一批,這裡本來就是臨時的關押地點,所以眾人並不會長留。要麼放人要麼轉移到拘留所。而我和猴子卻已經呆了快12個小時。
當然我和猴子也是待遇最好的,有凳子坐,還有好茶好水的伺候著。手機也沒有被沒收,還能玩玩遊戲聊聊天。不過我和猴子都沒這個心情。各自坐在一邊沉默不語。
擱在平時,我們是絕對不會殺害韓高樓這種人的,哪怕就是他當眾吐我們一口唾沫,我們也會自己擦乾了走開。有些人是殺不得的,韓高樓就是殺不得的人。
可是沒辦法,為了救鄭午……
也只能造孽了。
就在這時,猴子的手機突然響了,我看到是馬傑打來的。猴子接起來,稽留室裡太亂了,各種犯人吵吵,所以我只能聽見猴子“哦哦”的聲音。
掛了電話。猴子立刻站起,在稽留室裡走來走去,還不時擺弄著手機。
“你幹嘛?”我奇怪的問。
“找wifi,我記得牆邊可以搜到一格訊號。”
“找wifi幹嘛?”我更奇怪了。
“馬傑說要給我發一段影片,或許能還鄭午的清白。我這流量不大夠用了……”
“你媽個逼!”我一下跳了起來罵道:“給我開了流量接收影片!”
“我留著那點流量晚上看新聞吶……”
“滾!”
我一把奪過猴子的手機,開了流量登入微信,猴子想上來奪,我沒讓他奪走。一登入微信,手機便震個不停,至少十幾個人給他發訊息,有給他發誘惑小影片的,還有給他發一本道、東京熱種子的,我也真是服了這個傻逼,整天在和一幫甚麼人交流啊?我從一堆誘惑小影片裡面找出來馬傑發的那個,立刻開啟看了。討協撲亡。
猴子也把腦袋湊過來看。
場面是上午打架時候的錄影,我就知道馬傑肯定在不止一處的地方安裝了監控攝像頭。畫面中,是上千人混戰的場面,還能看到我和猴子力拼鄭午時的場景。
不多時,警車便衝了進來,上千學生一鬨而散,只留下一地凋零的傷者。猴子指著畫面之中的某處說道:“快看我,好上相啊,我都不知道原來我長得這麼帥!”
“……”
我對猴子無語,使勁在畫面中找著柯向文和斜眼王。
終於,在距離我們不遠處,看到了躺在地上的柯向文和跪在旁邊的斜眼王。這個時候丨警丨察已經衝進來了,除了四處驅散學生之外,還詢問、檢視著受傷的學生。
可以清楚看到,這時候柯向文還沒有死,斜眼王似乎正在和他交流。
斜眼王好像哭了,因為柯向文抬起手來擦拭著斜眼王的眼睛。
緊接著,一個震驚的畫面在我們眼前發生了。
斜眼王竟然伸出手去,掐向柯向文的脖子!而柯向文的手也慢慢垂了下去……這樣的畫面雖然在整個影片中不甚清晰,可我們仍舊可以看到斜眼王的動作。
是他殺了柯向文!
竟然是他殺了柯向文!
看著這樣的畫面,我和猴子震驚無比。馬傑打電話說這個影片或許可以證明鄭午清白時,我倆都以為柯向文可能是在混戰之中不小心死於別人之手,可是誰都沒有想到竟然是斜眼王殺的。
斜眼王這個王八蛋!
柯向文對他如此忠心,他竟然能幹出如此喪盡天良的事情!
端著手機,我的手都有些發抖了。我見過殘忍之人,卻沒見過斜眼王這種殘忍之人,為了報復我們,這傢伙竟然連自己的兄弟也能殺掉!
猴子默默地點了支菸,顯然他也無法承受這樣的畫面。
我把手機放下。
像這樣的影片,我看過第一遍後,便再無勇氣看第二遍了,它損毀、顛覆了我的人生觀、世界觀,斜眼王到底還有沒有人性?
“我們去把影片交給周局長吧。”猴子在旁邊輕輕說道。
“不。”我說:“在這之前,我們該給黃傑打個電話,讓他千萬別殺韓高樓……希望他還沒來得及動手,否則我們的罪孽就真的太大了。”我一邊說一邊拿出自己的手機,還抱怨著猴子,說他開玩笑不分場合,剛才都那麼急了還要找甚麼wifi訊號,捨不得用那點流量。
“我晚上要看新聞的!”
“你可拉倒吧。”看看他手機裡那些小影片和種子,我真不信猴子這王八蛋晚上是看新聞的。
“再說了。”猴子接著說道:“你以為黃傑就下得了手?”
“???”我疑惑地看著猴子。
“他或許是比我們狠一些……不過他還沒有泯滅人性。他確實是抱著必殺之心走出去的,可是我敢打賭,他在見過韓高樓後,到底是下不了手的。”
我不相信猴子的說法,於是立刻給黃傑撥去了電話。
黃傑很快接了起來,我問他動手沒有?黃傑語氣有些支吾,說今天不大合適,四周都是人,他準備明天再找機會動手。我直接鬆了口氣,說沒有動手就好,你回來吧,殺柯向文的不是鄭午。
我掛了電話,回頭對猴子說道:“你猜對了,黃傑果然沒有動手。”
猴子一臉得意:“黃傑一撅屁股,我就知道他拉的甚麼屎!”
我和猴子沒有二話,立刻出去稽留室見了周斜陽,把手機裡的影片給他看了。周斜陽倒是一臉淡然地看完影片,說挺好的,有這東西就夠了,你們那個朋友可以洗脫清白了。
我挺意外,說周局長,您一點都不吃驚啊?殺死柯向文的那傢伙可是他的兄弟!
周斜陽冷笑一聲,說這有甚麼,我從警這麼多年,還見過殺子女、殺爹媽的,殺兄弟--還不是親兄弟,算得了甚麼?
我一攤手,說好,那這人就交給你了。
周斜陽點頭,說這人就在局子裡,立刻就能把他抓了。
柯向文死了以後,斜眼王也被帶回來做筆錄了。作為關鍵證人,他也沒有離開。我和猴子鬆了口氣,把影片複製給周局長後,便告別了他,朝外面走去。
剛走到門口,周斜陽突然又叫住了我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