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鬼牙和口吃張也奉勸我們,說不如就收了斜眼王吧,難得他態度這麼誠懇。而且斜眼王真的很強,收過來是個很不錯的助力。但猴子堅決不肯,說他心術不正,和我們絕對不是一路人。
這天中午,我和猴子、鬼牙、口吃張,以及五六個兄弟正在食堂吃飯。猴子不好好吃,竟然東張西望,實在不符合他的風格。
我問他,你瞅啥?
猴子看我一眼,說瞅你咋地?
我頓時無語,說我是問你瞅其他地方幹啥?
“哦哦。”猴子說:“左飛你看那邊。”
我順著他的指示看過去,發現不遠處的東北角坐著三個人,一個是柯向文,另外兩個估計是他的手下。
“看出來啥沒?”猴子問我。
“稀奇啊。”我說:“柯向文竟然沒有跟著斜眼王?”
在龍理學生眼裡看來,這兩人是焦不離孟、孟不離焦的,就連晚上睡覺都在一個宿舍,所以看見柯向文現在單獨出現,還是蠻驚訝的。
“馬傑的訊息,說斜眼王有點小傷風,正在醫院輸液。柯向文只好自己來吃飯,順便給斜眼王帶點回去。”
我直接笑了起來:“這麼看來,咱們的機會來啦!”
“沒錯。”猴子拍了拍我的肩膀:“左飛,你真是越來越聰明瞭。”
“嘿,彼此彼此。”
“走著。”猴子破天荒的沒吃完飯就站了起來,還用手背擦了擦嘴,真他媽噁心。我就不一樣了,我用他的衣襬擦了擦嘴。
鬼牙和口吃張等人也紛紛站了起來。
“乾乾幹甚麼呀?”口吃張問。
“乾乾幹你老母!”鬼牙說道。
“你敢學我說話?!”口吃張揪住鬼牙的衣領。
我說行了行了,辦正事重要,鬼牙你別老學人家說話,人家還沒嘲笑你齙牙吶。口吃張特別得意,說就是,還是飛哥好。
我們一行人在猴子的帶領下來到柯向文的桌前,柯向文立刻站了起來,恭恭敬敬地說道:“猴哥好,飛哥好。”
猴子笑嘻嘻地:“吃飯吶?”
“是。”
“坐坐坐。”猴子擺擺手,在他對面坐了下來,柯向文也坐了下來。
猴子交叉著雙手,笑嘻嘻道:“柯向文,你們真的很想歸順我們?”
“是的。”柯向文點頭。
“為甚麼?”
“嗯……”柯向文稍稍思考了一下,便說道:“人若想活的長久,就應該順勢而為。”
“你覺得,我們是勢?”
“對。”
“怪了。”猴子說道:“我們連手都沒有交過,你們怎麼知道就打不過我們?”
柯向文笑了起來,抬頭看了看旁邊的鬼牙和口吃張,說道:“第一,他們兩個出了名的桀驁不馴,卻選擇跟了你們足以說明你們的能力;第二,我特意查過幾位,各個都是來歷不凡……我和大哥仔細探討,認為我們不具備和你們對抗的能力。可是,我們又想在龍理生存下來,那邊只能歸順你們、順勢而為。”
猴子點頭:“好,好一個順勢而為。柯向文,我很欣賞你。”
“謝謝猴哥。”柯向文露出笑容:“現在願意收下我們了嗎?我和大哥在僅剩的時間裡,願效犬馬之勞。”
猴子點點頭,卻又搖搖頭,說道:“我願意收你,不願意收斜眼王。”
柯向文驚住,呆呆地看著猴子。
猴子繼續說道,你回去幹掉斜眼王,然後取而代之,做煤化工系的老大,我就願意收你做兄弟。不等柯向文說話,猴子便接著說道,具體該怎麼做,你自己考慮一下,我相信你是個明智之人。
猴子說完,便站了起來。
“我不會背叛我大哥的!”柯向文怒氣衝衝地說道。
猴子笑了起來:“那你們兩個就會一起完蛋。”
猴子轉身走開,我也衝柯向文說了一句:“該怎麼做,自己好好思量思量。我們給你一個星期的時間,一個星期之後你還沒做決定的話,那我們就只能清掃煤化工系了。”
柯向文的臉色變得很難看。
我們幾個出了食堂,我便說道:“柯向文肯定不會把這件事告訴斜眼王,他怕斜眼王多心。”
“那必須的。”猴子說:“可是柯向文後面那兩個學生,卻一定會把這件事告訴斜眼王的。”
“是啊。”我接著說道:“這麼一來,斜眼王的心裡就植下了懷疑的種子,而且不間斷的生根發芽,我們再努力的給他澆水施肥……”
我和猴子相視一笑。
我們實在是太壞了。
…………
龍城理工,醫務室中。
斜眼王有些發燒,正躺在床上輸液。
“向文,今天有甚麼事?”
柯向文笑眯眯的:“大哥,今天甚麼事都沒有。”
床單下面,斜眼王的拳頭輕輕捏緊,接著問道:“孫孤生他們遲遲不收咱們,咱們該怎麼辦?”
“一動不動。”柯向文說道:“只要我們保持足夠的禮儀和尊敬,他們沒有任何理由要來擊垮我們。大哥,請相信我,我們還有幾個月就畢業了,一定能安然度過去的。”
“希望如此吧。”斜眼王長長地舒了口氣,仰起頭來看著上方的天花板。
“柯向文。”
“嗯?”
“你會背叛我嗎?”
“不會的大哥。”柯向文認認真真地說道:“我們已經在一起四年了,如果你肯的話,我願意跟著你一輩子。”
斜眼王是一位很有才幹的人。
能做擁有一千多人的煤化工系老大,當然很有才幹。
但他有個致命弱點,就是多疑,似曹操,似司馬懿。多疑有好處。也有壞處,好處自然是小心翼翼,很少有人能騙到他,壞處則是活的太累,信得過的很少很少。
斜眼王也是一樣,這世上能騙到他的寥寥可數,讓他信得過的卻只有一個,就是柯向文。
柯向文說的沒錯,他們已經在一起四年了,這四年來他們相互扶持、互為依靠,吃飯睡覺都在一起,外界甚至有人傳過他們是玻璃,但他們自己心裡知道不是。
他們是純粹的異性戀者,但他們可以為了對方放棄喜歡的人--也就是說,在他們彼此心裡,對方比妻子、比愛人還要重要。
而我們。現在就要拆散這一對看上去比鐵還硬、比鋼還強的兄弟。
自從斜眼王和柯向文聲稱要歸順我們,卻慘遭我們拒絕之後,煤化工系的學生多少在龍理有些抬不起頭來,畢竟這事說起來實在是太丟人了。
斜眼王和柯向文卻不覺得丟人,他們知道沒有甚麼比“活著”更加重要。
尤其是柯向文,更是這麼認為的,他被稱為斜眼王身為的第一智囊,做出了最為精準和正確的判斷,就是絕對不能和我們為敵。而斜眼王。聽從了他的建議。
這天晚上放學,我們一行十幾人在去往食堂的路上,和斜眼王、柯向文等十多個人狹路相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