選了學校門口的一家飯店,大家落座之後,酒上齊、菜上齊。口吃張先站起來,端了一杯酒敬向我們,眼含熱淚地說:“猴哥,飛哥,非常感謝你們對我的信任,我這一杯酒先乾為敬。”
口吃張說這一句話仍舊結結巴巴,不過他喝起酒來倒是痛快,“咚”的一下就幹進了肚子裡。
我和猴子也趕緊回敬,說不客氣,咱們都是兄弟,說這些見外的話幹嘛?鬼牙也很動容,主動倒了杯酒要和口吃張喝,口吃張也沒客氣,跟鬼牙碰了一杯酒。
口吃張喝完之後,並未坐下,眼睛裡的熱淚已經灑了出來。
“猴哥、飛哥,我還有話要和你們說!”
“你說。”
“對不起,我辜負了你們的信任!”口吃張結結巴巴地說:“我豬狗不如,竟然又安排了人偷襲你們!”話音落下,飯店外面便圍過一群人來,足足有四五百號,將飯店圍了個水洩不通,顯然是土木系集體出動了。
口吃張似乎真的感到愧疚,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。
但是很快,他又笑了起來:“不過總的來說,這場賭約還是我贏了,你們最好老老實實地給我當小弟。不然外面那幾百人就把你們剁成肉泥。”
我們各個面面相覷,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來。
看著我們面露驚訝,口吃張立刻雙手合十,說對不起對不起,我知道傷到各位的心了,但是沒有辦法,我就是這麼厚顏無恥。
“沒關係的。”猴子也站了起來,滿懷歉意地說道:“我和你一樣厚顏無恥,咱們彼此彼此,誰都別說誰了。果然應了那句老話,不是一家人、不進一家門。”
口吃張正一臉迷茫,不知道猴子甚麼意思,就聽著外面又是一大片的腳步聲,又有約莫兩三百人圍了過來,正是鬼牙的資訊系。
真是熟悉的味道。熟悉的配方,和一個星期之前如出一轍。
口吃張一臉“……”的表情,鬼牙則哈哈大笑起來:“大結巴,你真以為你贏了?老實告訴你吧,猴哥和飛哥壓根就沒相信過你,這次晚宴也是引誘你上鉤罷了!”
猴子立刻雙手合十:“對不起對不起,我知道傷到你的心了,但是沒有辦法。我就是比你更加厚顏無恥。”
“……”口吃張一臉無奈,結結巴巴地說道:“不可能啊,我已經把你們的監控裝置全撤掉了,我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,保證沒有走漏半點風聲,你們到底是怎麼知道的?”
“直覺。”猴子聳聳肩。
“直覺?!”口吃張氣到拍桌:“你們就憑直覺,竟然就不信任我?我這幾天給你們當牛做馬,一心一意給你們當小弟,從未有過半點歪心,有甚麼委屈都打碎牙齒往肚子裡咽,你們竟然不相信我。你們還是人嗎?!人和人之間的信任到底哪裡去了!”
被口吃張指責,我們都是啞口無言,唯有猴子再次聳了聳肩:“沒辦法,就是這麼厚顏無恥。”
就在這時,一直埋頭吃東西的鄭午突然抬頭說道:“老張啊,作為朋友我勸你一句,你還是不要和他們鬥了,你就再是精似鬼。也要喝他們的洗腳水啊……”
“誰說我輸了?!”
口吃張大吼:“誰說我輸了?!就算你們識破了我的計謀。也未必說明我就栽在你們身上了!你們不要忘了,我們土木系還是人多,比你們資訊系多出將近一半的人!”
“嘩啦”一聲,口吃張突然將面前的桌子掀翻,盤子、碟子嘩啦啦碎了一地,我和猴子拼命搶救,也才各自救了一盤青椒肉絲和紅燒牛肉。
我和猴子當時就氣炸了,你打架就打架,掀桌子算甚麼英雄好漢,浪費一桌子菜算甚麼英、雄、好、漢?!
後來我們才知道,口吃張這是摔桌為號,在他掀翻一整張桌子的同時,飯店外面登時大亂起來,土木系的學生揮起棍棒,和資訊系的打了起來。
飯店外面的馬路上頓時形成一片混戰的海洋,接近千名的學生就這麼在漆黑的夜色之中打了起來,喊殺聲和慘叫聲不絕於耳。
資訊系的學生確實沒有土木系的學生多,要打起來也是落了下風,不過沒有關係,一來我們有猴子和鄭午兩大高手坐鎮,配合資訊系挑翻對方根本不是問題,二來這可是龍城理工附近,根本打不了多久丨警丨察就會來了,到時候嚇得他們屁滾尿流,分分鐘就散了。
至於我?當然是抓口吃張。
口吃張這傢伙陰險狡猾,從一進來包廂就坐在距離門口較近的位置,先前又突然掀翻桌子,一為釋出訊號,二為阻擋我們去路,好為他落跑爭取時間。
好在我早有心理準備,救下一盤青椒肉絲之後,便踩著翻倒的桌子衝向包廂門口,正好一把將準備逃跑的口吃張撲倒在地。口吃張使勁掙扎,卻始終脫離不了我的束縛。
開玩笑,當我的纏龍手是玩呢?
“你要幹甚麼?”口吃張回頭衝我罵道:“現在已經進入群戰階段,還單挑你是不是傻?趕緊把我放了,咱們這種級別的人物是不能動手的!”
媽的,我發現這結巴甚麼時候都有理。
我懶得和他廢話,直接一手刀給他砍暈了。與此同時,猴子、鄭午、鬼牙三人已經衝出飯店,參與到了門外上千人的混戰之中。這次黃傑沒來,因為他覺得太無聊了。
“你們要是讓我去,我可就用回龍刀殺人了。”他是這麼說的。
那我們只好不敢讓他再來,殺個大學生那是開玩笑的?
我把口吃張抗在肩上,從飯店後門繞了出去。後門是一條小巷,這邊可安靜多了,我沿著小巷一直往前走,最後七拐八拐,來到一處無人居住的破敗房子面前,走了進去。
房子長久無人居住,好多地方都塌了,房頂上也有好幾個大洞,地上也落了一層厚厚的灰。不過這樣的好處就是,月光可以透過房頂的洞口灑進來。
一片安逸。
我把口吃張放在地上,便點了一支菸抽。過了一會兒,外面響起一陣腳步聲,正是猴子、鄭午和鬼牙三人。我問他們怎麼樣了,猴子說沒怎麼樣,丨警丨察來了,大家都跑了。
所有的一切,都符合我們的常規判斷。
“口吃張呢?”
我回頭用下巴一指,說在那兒呢,還睡著覺。
猴子二話不說,便解開褲子準備往口吃張的頭上尿,我們幾個也沒阻攔,口吃張卻一下跳起來,結結巴巴地說:“你真不是東西,竟然想往我臉上尿?”
我們幾個都笑了起來,鬼牙說活該,誰讓你裝昏了?
口吃張摸著腦袋,說奇怪了,我的演技一向天衣無縫,你們是怎麼一次又一次看出來的?猴子說不能告訴你,否則你以後就有防備了。口吃張也知道從我們嘴裡套不出話來,只好無奈地說:“好吧,這次我又栽了,你們想怎麼著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