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傑?像馬傑這樣毫無存在感的人,一進來宿舍就好像是“消失”了,再也沒人注意到他。我摟著還在門口發呆的李空城的肩膀,說:“沒事,你習慣就好了,他們就是這樣的人……”
蠟燭點了起來,寢室裡恢復光亮,猴子笑了起來:“好啊,好啊,咱們來個秉燭夜談!”
我們幾人進來以後,本就狹窄的寢室更加擁擠。鄭午推開一個學生,說你讓開,座位要讓給客人,這種基本禮儀你不懂的嗎?
幾個學生有些發懵,但還是紛紛站了起來,讓我們幾個坐下。
鄭午挺起胸膛,說道:“說吧,要對付誰,大爺我一個人就夠了!”
李空城看了他一眼,大概是識破他就是個吹牛的,直接看向猴子:“你要幫我們的忙?”
猴子笑道:“不幫你們的忙,我們上這幹嘛來了?”
“你知道我們要對付誰?”
“劉大虎,祁縣的黑心地產商,他想收你們的錦藝園,是不是?”
李空城倒吸一口涼氣:“你……”
“我甚麼都知道。”猴子說:“錦藝園當年建成,我家也出了一部分資金。”
“你是……”李空城皺起眉頭。
“龍城孫家!”
李空城面色一變:“有何證據?”
猴子就跟變戲法似的,竟然憑空摸出一柄龍頭柺杖來--正是孫家老爺先前拄的那一根,柺杖頂端是一個栩栩如生、威猛兇惡的龍頭,柺杖身上則鍍著一層薄薄的鋒刃。
“這支柺杖,你可認得?”
“認得,認得,這是孫家上上代家主70大壽之時,我們錦藝園送他老人家的壽禮!”
“嗯,後來這支柺杖傳到我爸手裡,我爸死了,又傳到我的手裡。”猴子這一句話便已標明身份--他便是孫家的現任家主!
李空城一聽,立刻雙膝一彎,朝著猴子就跪了下來,眼裡的淚水也淙淙流出:“恩人啊,我們錦藝園遭了殃,您老可一定要為我們做主啊!”
“快快請起!”猴子立刻將李空城扶起:“我們上這來,就是為了幫你忙的!”
李空城擦著眼淚:“恩人,我實在是……”
“別叫恩人,咱們之間是朋友,你叫我猴子就好。”木歡雜血。
“好,猴子……”
“等等。”猴子說:“咱們既然是朋友了,你能不能先借我五塊錢?”
“……”
李空城露出迷茫的眼神。
我很理解他,猴子第一次和我借錢的時候,我也是這副表情。但是最終,李空城還是摸出五塊錢來遞給了猴子,神情像是準備慷慨就義的戰士。猴子一邊喜滋滋地把錢揣起,一邊一把摟住了李空城的脖子,大大咧咧地說道:“好,以後咱們就是兄弟了!”
李空城的表情依舊迷茫,並不能理解為何給了五塊錢就是兄弟了。而猴子已經拉著李空城坐下,問他和劉大虎具體談判的時間。
“明天晚上八點,錦藝園劇場內。”
“好,那咱們先休息,明天一大早就出發。”猴子說完這句話,便一頭栽倒在床上閉上了眼睛。我撲過去,搖著他肩膀,說這不是你的宿舍。但是顯然沒用,猴子已經打起了呼嚕。木歲史號。
“算了。咱們就在這委屈一晚上吧。”黃傑找了張床躺下,完全不顧及宿舍眾人的眼神。
喂……
“唉。睡別人的床是不舒服,不過出門在外,也顧不上那麼多了。”鄭午也一頭倒了下去。
我無奈地看向李空城,李空城趕緊說沒事,他們可以再找地方睡。我說那就好。於是也一頭倒了下去,畢竟這一天下來實在是太累了。
李空城朝眾人招招手,眾人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。李空城在關門的一剎那,突然說道:“不對啊,你們來的時候不是五個人嗎,怎麼成四個人了?”
沒有人答他的話,大家已經睡著了。
李空城搖搖頭,只好帶著眾人退了出去,現在他們是c校區的老大,想找地方休息還是不難的。馬傑?在敲定明天的行動計劃之後,馬傑就已經悄悄地走了。
連夜趕往祁縣。
打前站。
第二天一大早醒來。猴子第一個驚呼:“天啊,我這是在哪兒?”然後慌慌張張地撩起衣服,然後鬆了一大口氣:“還好,腎還在……”
李空城推門進來,為我們送來了香噴噴的早餐。
眾人吃飽喝足。洗涮乾淨之後,便欲下樓。李空城忍不住再次問道:“昨天你們不是五個人嗎?”
“甚麼五個人?”猴子說:“我們一直四個人。”
李空城:“……我又不瞎。”
黃傑說:“你一定是看錯了,我們一直是四個人。”
李空城無語。
下了樓,樓下已經停著兩輛白色的金盃麵包車,正好裝下我們幾個和李空城的那幫人,雖然還有點擁擠,不過也沒關係了。李空城看看左右,再次忍不住問道:“只有咱們這點人嗎?”
猴子吃驚地答:“只有?只有是甚麼意思?難道還不夠嗎?”
“猴哥。”李空城說:“劉大虎的手下有兩三百眾,而且有好幾個外地請來的高手。”
“外地的?哪兒的?”
“據說是廣東一代的硬派高手。”
“呵呵,廣東佬,小意思啦,我一個人就能將他們揍到撲街!”鄭午搶著答道。
李空城再一次無話可說。我看李空城有點不太踏實,便拍拍他的肩膀,說放心,我們早有安排,今天必將劉大虎連根拔除。
李空城點了點頭,衝我露出一些微笑,顯然把我當作這團伙裡最靠譜的人。
我接著說道:“我一個人就能打兩百個。”
李空城沮喪地垂下了頭。
車子緩緩駛離c校區,穿過大街小巷,朝著繞城高速的方向駛去。路過某大專院校門口的時候,鄭午突然嚷嚷著停車,然後拉開車門奔了下去。我們都知道他去幹嘛了,李空城卻是一副丈二摸不著頭腦的模樣。
五分鐘後,鄭午回來了,換了一副裝扮,黑色皮衣加皮褲,還有他經典的墨鏡,再配合他一身發達的肌肉,愈發地像施瓦辛格了。
“別以為我是為了耍酷。”鄭午拍著李空城的肩膀說道:“這是我的戰袍,可以使我的戰鬥力瞬間提升十倍,一拳就能將劉大虎轟上西天。”
李空城再次絕望地低下了頭,開始為我們的能力表示深深懷疑。
車子繼續前行,我給賴致遠打了個電話,讓他記得今天和洛風等人一起去接蛇腳--是的,我還記得這件事呢。別人敬我一尺,我便敬人一丈,蛇腳值得我用這麼高的待遇。
當然,蛇腳肯定不是甚麼好東西,坑學生、放高利貸,是個十足十的爛仔,那也沒有關係,慢慢再改造嘛。
旅途寂寞,黃傑開始唱歌,從最炫民族風唱到荷塘月色和娘子。
“娘子!”
“……”
“娘子!”
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