猴子每天給我打電話彙報進度,說是張泊年已經醒了,醒來迎接他的不是老婆孩子,而是京城來的專案組,直接給他整尿了,“嗷”一聲昏了過去。
昏也沒用,昏也得繼續查,張泊年立刻被雙規了,然後被專案組各種審問,只用了一夜的時間便擊潰了他的心理防線,竹筒倒豆子一般全都說了出來。
整理好情況和資料以後,因為張泊年重傷未愈,不適合帶往京城,專案組便先回去彙報案情,將張泊年暫時留在龍城的醫院裡,並由專人把守,防止他逃跑或是自殺。
總之,這老傢伙算是徹底跨了。一位廳級高官,還是重點大學的校長跨了,可是一件不得了的大事,一時間所有的報紙、網路頭條都是這個傢伙。
猴子說完之後,我就知道完了,張泊年是來不成拘留所,我也整治不了他了,真是遺憾啊。
事情發展到這一步時,已經一個星期過去了。
我問猴子,我是不是可以出去了?木住島扛。
猴子說必須啊,現在出了更大的事,誰還計較我當初打張泊年的事啊。便立刻說道說道,當天晚上就放我出獄。蛇腳知道我要走了,還挺捨不得我,說出去以後請我吃飯。
甭管他是真心還是假意,我倆能說到一起也挺好的。我便說道,蛇腳啊,出去以後有甚麼事記得找哥,哥能給你辦的肯定給你辦。蛇腳激動的差點淚流滿面,說謝謝飛哥。
其實他都三十多歲了,叫我哥實在有點牽強--不過實話說吧,他能攀上我這棵大樹,就是叫我爺爺他都願意。
夜晚終於來臨,我把東西收拾好了,又和眾人告過別,便等著管教叫我。
過了一會兒,外面便傳來管教的聲音:“左飛。”
我喊:“到!”
鐵門嘩啦啦地開了,我拎著自己的包就往外走。迎面正碰上一人,是個五六十歲的老頭,頭髮都白了一半,一臉沮喪的模樣,低著頭就往裡走,正好和我撞個滿懷。
我一看他臉,當即就樂了出來,衝管教喊道:“我不出去啦,再住幾天!”
而這老頭抬頭看到我,則露出極度驚恐的面容。
進來的這個老頭,當然就是……
張!泊!年!
這老小子就是化成灰我也認識!張泊年穿著淡藍色的囚服,一臉垂頭喪氣的倒黴模樣,毫無半點先前大學校長的高傲氣勢。
一夜之間大起大落,嚐盡世間人生百態。前幾天還前簇後擁、盡享人間繁華,現在便成了囹圄之囚、盡遭眾人白眼。這生活真是太刺激了,張泊年這一生算是沒白活啊。
我不知道這老小子是怎麼從把守森嚴的醫院來到這地方的,但是我不管,既然他進來了,那我就不出去了,我非要整死他不可!
--而且張泊年不偏不倚,偏偏進來的是這間號子,“上面”的用意不言而喻,就是讓我整他的嘛。
聽我呼喊,管教也吃了一驚,說道:“這。這不行啊,飛哥,可沒有這個規矩……”
我知道,我的出獄手續已經辦好了,也不是這小小管教能左右的,便想著先出去再說,隨後再想辦法進來。便不再為難管教,錯開身子走了出去。
見我出去,張泊年很明顯的鬆了一大口氣。
管教站在門口。吩咐蛇腳等人不許欺負張泊年--這是流程,哪怕進來的是個小偷,管教也會這麼吩咐一下,更何況張泊年的身份也非同小可。
完事以後,管教便帶著我到外面去辦出獄手續。
到了外面大廳,我的手續都辦妥了。籤個字就能出獄。我當然不這麼幹,立刻給周局長打了個電話,詢問這是怎麼回事,張泊年怎麼跑進來了?木狀豆巴。
周局長樂呵呵地告訴我,這老小子之前是裝的,瞞過了中央的專案組,得以在醫院繼續療傷。專案組一走,張泊年立刻聯絡了周局長,想讓周局長幫忙助他脫逃,並許以重酬。
“開玩笑,我能答應他嗎?這可是上面親自抓的案子,我有幾個腦袋啊?當即就把這老傢伙給銬起來送到拘留所去……當然,按照他的級別來說,就算暫住拘留所也至少是個單間。不過嘛。現在暫時沒有單間,只好……嘿嘿。左少帥,你懂的哦?”
我說我懂,周局長,實在太謝謝了。周局長說客氣,咱倆這關係,當然要幫你這個忙!
不得不說,周局長實在太會做人了,混到他這個地步當然個頂個都是老油條,一個是註定已經完蛋的前大學校長,一個是風頭正勁的江湖大哥,站在哪邊幾乎不用考慮吧?
我繼續說:“可是,周局長,我這邊都準備辦出獄手續了啊……”
周局長的語氣立刻嚴肅起來:“誰允許你出獄的?左飛,你把張泊年打成那樣,至少得拘留你十五天,這才一個星期而已!我們國家的法律是無情的,嚴肅的!就算你是江湖大哥,也逃不過法律的制裁!”
我說對對對,周局長真是鐵面無私,龍城有您這樣的局長真是民之大幸。
於是,在周局長的操作下,我繼續穿上囚服回去服刑。
周局長告訴我,即便張泊年倒臺了,可他的地位依舊很重,就是坐監也比普通老百姓待遇好,所以肯定不會讓張泊年在那間號子呆的太久,否則他也不好交代。
我說我懂,我會抓緊時間。
在管教的帶領下,我又回到了先前的號房。
嘩啦啦的聲響,鐵門再度被拉開,而我走了進去。陰暗逼仄的牢房裡,我一眼就看見張泊年坐在頭鋪的床上,蛇腳和另外兩個漢子正圍著他說話。張泊年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,而蛇腳和另外兩名漢子則都顯得低聲下氣,其他犯人則在埋頭糊著火柴盒。
“嘩啦啦……”鐵門被關上了。
張泊年看到我的一瞬間,眼睛裡露出慌張的神色,而蛇腳則跳了起來,欣喜地說:“飛哥,你怎麼又回來了?”
接著三步並作兩步,來到我的身前低聲說道:“飛哥,這回牛逼了,這位是龍城大學的張校長,廳級高官啊!聽他說,他是受人誣告才進來的,過幾天還能出去……”
我一聽就知道了,蛇腳這是準備巴結人家呢,也是個見縫插針的主兒。
不過這張泊年真有本事,自己都落魄到這地步了,竟然還能靠一張嘴忽悠別人。
我冷笑一聲,朝著張泊年走了過去。蛇腳跟在後面,以為我倆還不認識,連忙開口介紹:“張校長,這位是飛哥,將軍盟您知道吧?飛哥就是將軍盟的少帥。哈,咱這號子竟然集結了兩位大人物,真是蓬蓽生輝……”
蛇腳說話間,我已經來到張泊年的身前,抬腿一腳就把張泊年給踢飛了。蛇腳一下就噎住了,嘴巴微微半張,一個字兒也不說了,臉上更是充滿不可思議,另外兩名漢子也都傻了。
張泊年的身子撞到牆上,又順著牆根滑了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