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奕立刻露出一絲失望的神情,問道:“飛哥,怎麼不喝?”
聽到這句話,我心如死灰,我知道我們之間徹底完了。
如今,他是要取我性命的敵人,而不是和我攜手風雨的兄弟。機會,我已經給過他了,我們之間已經兩清,既然他無情,那就別怪我無義。
我抬起頭來,看著林奕,說道:“你要殺我?”
林奕倒吸一口涼氣,像是在做甚麼壞事突然被人發現,臉色立刻一片煞白,但他畢竟和以前不一樣了,如今身為將軍盟少帥的他也變了許多。
林奕很快冷靜下來,說道:“飛哥,你在說甚麼,我怎麼聽不懂?”只是他雖然已經控制的很好,但聲音中還是夾雜著一絲絲的顫抖。
他一邊說,還一邊看了叫花子一眼。
他在給叫花子使眼色,讓叫花子掏出刀來捅我。叫花子立刻掏出刀來,可惜並沒有捅我,而是捅在了林奕身上。林奕“嗷”的一聲跌倒在地,腹部中流出大量的鮮血。
林奕一臉驚恐,又一臉憤恨,他捂著流血的肚子,惡狠狠地衝叫花子說道:“你竟然背叛我?!”
叫花子冷冷說道:“如果我不背叛你,下一個被你幹掉的恐怕就是我了。少帥,將軍是個英雄,而你卻是個狗熊。左少帥對你那麼好,為了你不惜和自己兄弟鬧翻,你卻處心積慮的想要殺他,你簡直豬狗不如!”
林奕喘著粗氣,眼睛裡兇惡不改,看看叫花子,又看看我:“好,好你個左飛,沒想到你把叫花子也收買了,是我低估了你!別人不知道你的真面目,我卻是清清楚楚!你這個偽君子,你敢說你不是暗通了孫家和霸王皇權一起對付我將軍盟?!你這個內奸、叛徒,人人得而誅之!”
看著林奕這樣,我的心裡一陣疼痛。
可我知道,現在不是我婆婆媽媽的時候,我必須要狠下心來了。
我冷哼了一聲:“林奕,是你不得人心!既然你要殺我,那也就別怪我不客氣了。”
“你以為你這就贏了?”林奕突然往腰後摸去,一柄黑漆漆的手槍出現在他的手中。可惜的是,他的動作很快,但還是沒我的動作快。
在他的手槍還沒舉起來的時候,我已經摸出了一柄手槍,對準了林奕的腦袋。
林奕一下愣住。
“你還有甚麼話要說?”我的眼神凌厲。
林奕吞了兩口口水,頭上冷汗越發多了起來。他恨恨地盯著我,說道:“你以為你打死我,你就能活著走出去了?別忘了這是哪裡!”
話音剛落,餐廳的門便再次被推了開來,嘩啦啦闖進來十幾個人,全部站在了林奕的身後。
林奕哈哈笑了起來:“怎麼樣啊左飛,這回你插翅難逃了吧?”
“是誰插翅難逃啊?”林奕身後響起聲音。
林奕聽到這個聲音,登時面露驚恐,顫顫巍巍地回過頭去。
林奕身後,站著的是王厲。
而王厲的身邊,自然是厲家軍的其他成員。
看到這些人後,林奕面色慘白。面如死灰,當日厲家軍助他奪回將軍盟,他當然知道這些人的能力,也知道自己安排下的“禁衛隊”已經被幹掉了。
我來林家,主要是為了喚醒林奕,但我也不傻,所以做了兩手準備,就是以防林奕死不悔改,仍要執意殺我。從叫花子和我說了林奕的事,到我決定跨入林家,中間隔了兩個小時。足夠我準備很多東西了,比如準備一支槍,再比如把王厲一夥人叫過來。
這次王厲帶來的人少,而且不需要隱藏身形,所以直接坐了飛機過來的。林奕看到身後的王厲等人時,便知自己大勢已去,他的眼睛裡流露出絕望的神色。
他“撲通”一聲跪在我的面前,眼淚鼻涕一起噴了出來,抱著我的腿說:“飛哥,我不敢了,再也不敢了,你饒我這一次吧!”
看他這樣,我的心中又是一陣絞痛。回想他第一次試圖偷襲我的時候,也是這般求我。我給過他一次機會,卻不想再給他第二次機會了。後面的王厲笑了出來:“哈哈,我最喜歡看這種兄弟相殘的場面了。左飛,趕緊斃了他,將軍盟以後就是你的啦!”
王厲這傢伙一向看熱鬧不嫌事大,一臉喜滋滋的模樣,比過年還要開心。
“不要!”林奕吼了出來:“飛哥,我們是結拜過的啊。我們對天發過誓的……”
我用槍抵住他的腦袋,冷冷說道:“我給過你機會了。從我進來林家開始,就不斷地在給你機會。我說以前的事,就是在試圖喚醒你;我喝湯的速度很慢很慢,也是在等你阻止我。可是,你非但一絲悔改之意都沒有,反而一門心思地想要殺我。林奕。我已經留不得你。再見。”
“不要,不要!”林奕絕望地吼著。
我的手指按響扳機,但是在最後一剎那,我手裡的槍還是往下移去。
“砰”的一聲,子丨彈丨打進林奕的肚子裡。因為子丨彈丨的推力,林奕整個人向後翻去,仰躺在地,他的肚子上一記刀口,一記槍口,均在淙淙地往外淌著鮮血,染紅了他的衣襟。
雖然傷勢嚴重,但他依舊沒死。他非禮地爬起來,再次抱住了我的腿,淚水簌簌而下:“飛哥,我錯了,我錯了。”
過去的一幕幕畫面在我的腦海中浮現,林奕是我進入龍城大學以來的第一個朋友,我們兩個也算是共同經歷過不少的風雨和患難……看著林奕,我持槍的手顫抖起來。
“真你媽婆婆媽媽,讓我來幹掉他!”王厲冷笑一聲,將手中的槍對準了林奕的腦袋。
“住手!”我咬著牙說:“我的兄弟,我來解決!”
王厲愣了一下,隨即攤了攤手:“好啊,那你就動手吧。注意著點,大家可都看著呢。”
我抬起頭來,看著王厲身邊的人,也看著旁邊的叫花子,果然所有人都在看著我。林奕如此對我,我非殺他不可,尤其是站在我這個位置,如果我今天放過了他,恐怕自身的聲譽都會受到影響,“婦人之仁”“婆婆媽媽”“不夠果斷”之類的評價是少不了的。
這些評價,對一個“黑道大哥”來說非常致命,會導致我的位置不穩、手下人心渙散--人們顯然並不喜歡跟隨這樣的大哥。
於是我再次把槍對準了林奕。
這一次,我心如磐石,就像林奕要殺我時一樣堅定。
林奕也知道自己完蛋了,他一屁股坐倒在地,單手捂著自己的肚子,痛苦地說道:“飛哥,在我臨死之前,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?”
“你說。”
“我想吃點東西再上路。”
“你想吃甚麼?”
“小的時候,父親常帶我去喝一種羊湯,那湯的滋味很美妙,號稱龍城第一羊湯。我想再去喝一次,你能不能滿足我這個願望?”
“好。”
我回過頭去衝叫花子說道:“這邊的事你來處理一下,然後等我回來,咱們計劃照舊,去殺鄧家河。”林奕雖然要死,可將軍盟不能坍塌,和猴子他們的計劃裡,將軍盟可是必不可少的一環。現在的我,已經恢復理智,知道哪些東西可以放棄,哪些東西又必須進行下去。
林奕,是時候放棄了。
叫花子點了點頭,說:“好。”
我又衝王厲說:“這次既然來了,就多玩幾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