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傑一見,立刻伸出手去搶,猴子一腳把他踢開,說滾,自己不會找?黃傑罵了兩句,只好又繼續扒拉起來。不過一會兒,黃傑也終於巴拉出一根玉米來,他哈哈哈地笑著,一屁股坐在地上,捧著玉米便啃。
剛才還斗的你死我活的兩人,現在卻像好朋友一樣坐在茬子堆上吃著烤玉米。更關鍵的是,在旁邊不遠處,還有數百個人在瘋狂的廝殺……
他們卻不管不顧,大口大口地嚼著玉米。
“好吃。”猴子三下五除二,便啃完一根玉米,又去裡面扒拉起來。這傢伙運氣不錯,竟然又叫他扒拉出來一根。黃傑也不甘示弱,立刻啃完一根,也跟著扒拉起來。
村民收割玉米,總有那麼一些遺珠,反倒被這倆人撿了便宜。猴子找出那一根來,卻沒急著吃,而是放在了一邊,喃喃地說,這是左飛的。黃傑愣了一下,將自己手中那根放在旁邊,說那這根就是鄭午的。猴子又扒拉出一根來,說這是小媳婦的。
兩人面對面坐在一起,看著中間地上的三根烤玉米。黃傑說,鄭午和小媳婦知不知道咱們已經各為其主了?猴子想了想,說小媳婦肯定知道,他畢竟是暗影嘛,沒甚麼事情能瞞過他的,不過鄭午知不知道……就要看小媳婦告訴他沒有了,如果沒有告訴,鄭午鐵定還被矇在鼓裡。
黃傑點點頭,突然問道,後來見過左飛沒有?
“見過。”猴子盯著地上的玉米,說:“小葫蘆他爸在將軍盟做臥底,被人釘了出來,還是他救的呢。”
“哦……”黃傑沒再說話,也盯著地上的玉米。
“黃傑。”
“啊?”
“反正他們不在……”
“有道理。”
話音剛落,二人同時伸出手去,先是各抓了一根玉米,又去搶最後一根玉米。最後兩人滾在一起,互相踹了對方好幾腳,才達成協議,將最後一根玉米分成兩半。
兩人各自一根半玉米,再次狼吞虎嚥地吃完了。
黃傑站了起來。
猴子也站了起來。
“不會再手下留情了。”黃傑說著,便狠狠一刀劈出。
“一樣。”猴子說著,腦袋一偏,便躲過黃傑這一刀去,手中的尖刀也無聲無息地露出指尖,朝著黃傑的喉嚨劃了過去。
黃傑一刀劈空,那刀斬向旁邊的茬子堆,“呼”的一聲蕩起漫天的黑灰,也將裡面殘留的四五個玉米震了出來。只是,這一次誰也沒有再搶玉米,而是更加無情的劈向對方……
二虎相爭,必有一傷。
是誰傷?
兩個小時之後,黃傑傷痕累累地帶著僅存的三四十人,回到了位於小店區某小巷的平宅大院。推開大門,黃傑走了進去,地上拖出一條血痕。他身上中了七刀,每一刀都是猴子刺的。
但是黃傑知道,猴子至少有四次機會可以殺他。
霸王黃拳在等著。
自從黃傑帶人出去之後,他就一直坐在堂屋那張椅上等著,一動不動。
“怎麼樣?”黃峰看到黃傑的剎那,沒有問黃傑的傷勢如何,而是問戰局如何。
“戰了個平。”黃傑說。
“哈哈哈,下次繼續努力。”黃峰得意地大笑,回到了自己的房間。
黃傑也終於支撐不住,身子一歪倒在地上,回龍刀也“噹啷”一聲跌在地上。肖菲菲奔了出來,吃力地將黃傑和他的刀一起拖回房間。肖菲菲很累,但是她乾的很高興。
黃傑已經昏過去了,她將黃傑染了血的衣服脫下來,細心地幫他清理身上的傷口。她是霸王黃拳的女人,做這些事情還是輕而易舉的。很快,她就將黃傑身上的傷口處理好了。
黃傑依然在安詳地睡著,肖菲菲蹲在床邊,看著這一具年輕的軀體,忍不住嚥了一口口水,一隻手已經摸了上去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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位於蒙山腳下的孫家莊園,此刻依舊燈火通明。
猴子一樣不好受。
任何捱過回龍刀的都不會好受,身上的傷口跟被藏獒啃過似的,又寬又大又不規律,而且血流的也非常誇張,將他整個人都染的血淋淋的。負責開門的老宋見到小少爺慘成這樣,忍不住驚呼起來。
好在,這些傷口沒有一個致命的,只要醫治及時,一時半會兒還死不了。
但是猴子知道,黃傑至少有三次機會殺了自己。
猴子被送進醫療中心,得到了最好的救治。阿麗絲忙前忙後,不停地照顧著猴子。直到第二天早晨,猴子醒過來的時候,看到阿麗絲趴在床邊,便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阿麗絲坐起來:“小少爺,你醒了。”
“醒了。”猴子笑起來:“有護士照顧我就行,你怎麼在這守了一夜?”
“我……我擔心小少爺有事。”
“是擔心他有事吧?放心,他沒事,他命硬,死不了。”猴子是孫家未來的家主,雖然還不像孫凌雲那樣能夠洞察一切,但還是知道不少事情--比如阿麗絲喜歡黃傑。
這件事,猴子早就知道。在猴子看來,阿麗絲是個相當不錯的姑娘,早年被母親收養,從小在他身邊長大,照顧他的生活起居。如果黃傑喜歡,猴子倒是願意做這樁媒。
但是感情這種事,從來都強求不得,所以他也只能靜觀其變。
聽聞黃傑沒事,阿麗絲鬆了口氣,正準備再說點甚麼,病房的門突然被推開了,一個拄著柺杖的老人走了進來,身後還跟著一個身穿灰袍的男人。
“爸?!”猴子相當驚訝,立刻坐了起來:“您怎麼來了?”孫家老爺向來足不出戶,就呆在他那個小房間裡休養生息,極少看到他在外面出現。
“我來看看你。”孫家老爺輕輕咳著,“我感覺自己時日無多了,恐怕不日就要歸天,所以趁這個機會多走動走動。”
“爸……”猴子相當無奈,這種陳詞老調,他已經快要聽出老繭來了,可父親就是樂此不彼。
阿麗絲悄悄退了出去,木石則守在病房門口。
孫家老爺坐在床邊,看了一眼猴子身上的傷,淡淡說道:“黃家那小子,留了情啊!”
“是的。”猴子低下頭去。
“所以,你也留了情?”
猴子沒有說話,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,但沉默往往代表預設。
“昨晚。戰況如何?”孫家老爺問道。
猴子猶豫了一下,父親顯然已經知道結果,為甚麼還要再問?但他還是認真說了起來:“死亡五十六人,重傷八十七人,能勉強跟我回來的不過四五十人。”
孫家老爺點點頭,道:“他是你兄弟,你不忍心殺他,便害得咱們這邊死了這麼多人,值得嗎?你是孫家的家主,想過他們的父母和孩子沒有?你一個人的所作所為。影響著成百上千的家庭,考慮過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