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來,我倆又聊其他八卦的事,他問我有沒有新的桃花運,我說沒有,我問他看上哪家姑娘沒有,他也說沒有。後來,我倆又把話題扯到猴子身上,說他的未婚妻和柳依娜,說這兩個女人讓猴子頭疼不已。
說起猴子,我倆的言語放肆許多,反正猴子又不在這裡,想怎麼損他就怎麼損他。
無數經驗事實證明,兩人聚在一起,說別人壞話是最好玩的,我和黃傑把猴子罵的都沒邊了,快快樂樂地度過了一整個上午。
在這上午裡,我完全沒有覺得黃傑哪裡變了,覺得他還是原來的那個他,偶爾逗逼,又偶爾深沉的他。
我心裡想,果然是猴子多想了,回頭非得罵他一頓不可,害的我一個星期沒有睡好。
終於熬到下課,學生們都抱著書往外面走,我和黃傑也準備起身出去吃飯。就在這時,門口突然來了幾個穿著黑色西裝、戴著黑色墨鏡的男子,個個身材高大,一看就氣勢不凡,打扮的跟香港黑社會似的,不知他們口袋裡有沒有槍?
“少爺,請您出來一下。”某個黑西裝的男子站在門口,恭恭敬敬地說道。
臥槽,少爺?!
又特麼出來一個少爺,我發現來到龍城大學以後,少爺真是遍地走啊,前有猴子,後有林奕,現在又不知是誰?想我這處長家的兒子,在這種地方完全抬不起頭來。
此刻,教室裡還有一大半學生沒有離開,我左看右看,想看看這位傳說中的少爺長的啥樣,是不是風流倜儻、一表人才?卻沒見有任何一個學生站起來認領這少爺稱謂。
怪了,甚麼情況?
我回過頭去,正要和黃傑吐槽,卻見他已經站了起來,朝著外面走去。我說哎哎,不看這“少爺”的熱鬧啦?黃傑沒搭理我,繼續往前走著。算了,不看就不看吧,還是吃飯重要。
黃傑走的很快,就像是趕著要去投胎。我緊跟了兩步,快到教室門口的時候,才終於追上了他。就在這時,黃傑也回過頭來,對我說道:“左飛,你等我一下吧。”
我猛然愣住。
只見黃傑走出教室,那些黑西裝的男子微微頷首低頭,顯然對黃傑極其尊重。
“找我有甚麼事?”黃傑問。
“少爺,請借一步說話。”那個男子說道。
黃傑猶豫了一下,最終還是跟著那些男子離開了。我站在教室裡面,傻了半天都沒犯過勁兒來。而教室裡,也傳來眾學生“嗡嗡”的討論聲。
“甚麼少爺,演電視劇吶?”
“哎,現在裝逼的人實在太多了,僱幾個黑衣男就裝黑社會啦?”
“嘿,保不齊人家是真的有錢。”
“呵,就看他穿那身衣服吧,像是個有錢人嗎?”
這些話,我一開始還能聽進去幾句,後來已經完全聽不進去了,整個腦袋裡都是嗡嗡直響,都有點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了。
黃傑讓我等著,那我便等著。學生們一個一個的都出去了,唯有我還站在教室裡。過了好大一會兒,黃傑才返回來了。像甚麼事都沒發生一樣,跟我說:“左飛,走吧。”
我便跟著黃傑出了教室的門,那些穿黑色西裝的男子已經不見了。我和黃傑下了教學樓,因為我對b校區不熟,所以都是我跟著他走。他走到哪,我便跟到哪。
我們穿過寬敞的校園,經過闊氣的圖書館和安靜的籃球場。一路朝著食堂走去,兩人一路無言。
最終,我忍不住了,打破沉默道:“那是……你家的人?”
“是。”黃傑回答的言簡意賅。
又是一陣沉默。
我不死心,繼續問道:“你找到你的家人了?”
“沒有。”黃傑頓了頓,說:“是他們找到的我。”
又是一陣沉默。
我受不了像這樣的一問一答式,我希望黃傑能將他所知道的全部告訴我,但是他好像並沒有這個意思,一臉沉默地往前走著。到了食堂,站在長長的隊伍後面,我倆隨便聊著天,我問他b校區的食堂甚麼飯菜比較好吃?
“醋溜白菜蓋澆飯還不錯。”
“還有呢?”我不大想吃素。人生活的已經夠艱難了,吃點肉多好。
“不知道了。”
“???”我有點迷茫。
“我來第一天,點的就是醋溜白菜,覺得還不錯,便一直吃到現在。所以其他菜怎麼樣,我也不知道。”黃傑聳了聳肩。
“……”我無話可說。該說黃傑死板,還是戀舊?
輪到黃傑的時候,他果然點了一份醋溜白燦蓋澆飯,而我則隨便打了一份麻婆豆腐蓋飯。我倆坐下以後,黃傑緩慢地、沉默地吃著那份醋溜白菜。
我呼了口氣,小心翼翼地問道:“你們家裡。甚麼情況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……”
話題再次陷入僵局。
我故意開了個玩笑,說聽你這意思,是還沒有認祖歸宗啊?黃傑抬起頭來,說:“是的,看他們陣仗不小,感覺不是普通人家。他們說我的父親在家等我,我還沒有同意。”
“為甚麼?”休亞何圾。
“因為我擔心……他們和猴子家是敵對勢力,那麼到時候我就難辦了。”
“哈哈,也有可能不是啊。如果不是,那就好了,不光你這少爺的位子坐穩了。猴子家也多了一位強援。”畢竟龍城很大,錯綜複雜的勢力很多。
“各有百分之五十的機率,對麼?”黃傑看著我,緩緩說道:“左飛,你想事情,喜歡往好的地方去想,而我和你不一樣,我喜歡往壞的地方去想,因為咱倆自小的生存環境不一樣,所以考慮問題的方式也不同。我在邁出這一步之後,可就收不回來了,所以我必須要慎重要小心。因為這一步有可能決定著我和你們之間的關係,而我又不希望和你們負首為敵。”
不得不承認,黃傑說的很有道理。
在我的腦海裡,浮現出這樣一副畫面來:一個漆黑的晚上,黃傑站在某個懸崖邊上,身後是我們,而身前是一團黑霧,誰也看不清那是甚麼。黃傑現在所要做的,就是跨過去,擊破黑暗,對方才能現形。
而現形之後,對方是敵是友,現在則一概不知,這就是黃傑苦惱的地方。
想當初黃傑還說過,說不定到了龍城,他的家人就回來了,到時候誰知道是個甚麼情況?沒想到一語成讖,如今他的家人真的來找他了。
而猴子的直覺也真是出乎意料的準,一眼就看出了黃傑不對勁的地方。
我呼了口氣,想擺脫這個沉重的話題,便隨口輕鬆地問道:“他們是怎麼找到你的?”我們都知道黃傑肩膀上烙著一個“黃”字,那是他親生父母留給他的。
我們之前不止一次拿這個“黃”字和他開玩笑,臆想說不定哪天黃傑在洗浴中心洗澡的時候,無意中被哪個超級大富豪看見了這個字,便淚流滿面的上來認親;或是黃傑哪天在街上打架的時候,被人撕破了衣裳,無意中被路過的部級官員看到,便差手下將他接到京城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