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沛林嘿嘿一笑,說:“我並沒想幹甚麼,就是跟你說一下,你之前打了我一頓,我現在也打了你一頓,咱們兩個就算是扯平了,以後誰也別找誰的麻煩。還有,人家國術社的事,你也別再攙和,否則我們籃球社依舊還要插手。真心的,我希望你就此收手,別忘了自己是個龍城大學的學生!好了,我的話說完了,你能聽進去就聽,聽不進去就算,你走吧!”
我吃了一驚,眾人也都吃了一驚,誰都沒想到王沛林就這麼放過趙天了,他可是被打成重度腦震盪,至少得靜養半個多月啊!
不光我們吃驚,就連趙天都吃驚,他一心以為自己到這就完蛋了,不被整的數月半載的下不了床不算完,結果就聽王沛林說了一番道理,然後--完了?!
我們費盡周折,林奕還捱了一腳,差點沒把他給踹廢,總算把趙天給弄過來了,就聽王沛林逼逼了兩句,就要把這無惡不作的傢伙給放了?
這他媽不是扯淡嗎,就趙天這性格,怎麼可能被王沛林幾句話就說動,從此洗心革面痛改前非?以這傢伙的尿性,回去以後勢必集結人馬,開始一輪新的復仇啊!
不能放這傢伙走,絕對不能!
病房裡一片安靜,大家都是一樣的心思,賴致遠忍不住叫道:“社長……”休雙歲技。
王沛林擺了擺手,表示自己決心已定,阻止賴致遠繼續說下去:“趙天,你走吧,希望你記住我今天所說的話,否則多行不義必自斃,到時候誰也救不了你!”
眾人均是無語,都覺得這王沛林未免太婆婆媽媽、婦人之仁了一些,他以為他是誰啊,耶穌,還是聖母瑪利亞,竟然承擔起教育人的活兒來了?
我之前還對這傢伙蠻有好感,現在心中卻有了一絲嫌惡。
是的,因為過去三年來的無數經驗,我早已養成鐵血、狠毒、斬草除根不留痕的性格,所以並不覺得王沛林這寬宏大量、高風亮節有多偉大,只覺得他是個廢話太多的濫好人。
看看電視劇裡那些濫好人,哪一個有好下場了?哪一個不是不作不死?我都能想像的到,下回王沛林,或是我們幾個栽在趙天手裡,必將遭到這傢伙慘無人道的報復!
但是,被打的是王沛林,而且他的地位很高,當然有資格說放還是不放。我的心裡再不忿,也沒法說出甚麼來。得了,他願意幹甚麼就幹甚麼吧,以後有他後悔的時候。
病房裡繼續安靜著,趙天看了王沛林一會兒,終於確定他是真的放了自己,便慢慢爬起來,臉上浮現一絲笑容:“好,王沛林,你是個好人,我會記住你的。”
說完,他便一瘸一拐地走出了病房。
“操……”坐在椅子上的林奕忍不住叫了一聲,給他敷冰袋的白燦輕輕推了他一下,示意他別說話,林奕只要閉上了嘴。
病房裡依舊很安靜,靜到掉下一根針都能聽到,眾人都沉默著,誰也沒用說話。王沛林環視一圈,突然笑了:“各位,是不是覺得我婦人之仁?其實,我是給他挖了一個坑。”
我一聽王沛林這意思,就立馬明白過來了,說你要把趙天趕出學校?
王沛林點點頭,欣賞地看了我一眼。說沒錯,不管怎麼教訓趙天,以這傢伙的性格,事後都絕不會善罷甘休,不如一不做二不休,將他趕出龍城大學,免了後顧之憂。
我說那行。就按你的方法去做。
我當慣了老大,說起話來有點頤指氣使的味道,反倒像是給王沛林下任務了。王沛林看了我一眼。並沒多話。
我卻心想,王沛林這傢伙深不可測,好在他是我們這邊的,要是敵人可就棘手了。
我和王沛林我一言他一語,都知道對方在說甚麼。其他人卻都還是一臉迷茫,林奕忍不住問:“飛哥,到底甚麼意思?”
我笑了一下,說王社長故意放走趙天,就是要讓他來找咱們報仇,而咱們提前做好準備。進行一場正當防衛之戰,然後再把事情鬧大,捅到學校。
學校一查,勢必要開除趙天。卻沒咱們甚麼事,因為咱們正當防衛嘛。到時候咱們既揍了趙天一頓,又徹底將他從龍城大學除名,可謂一箭雙鵰,這就是王社長的計劃。
我解釋完以後,大家都聽懂了,紛紛誇王沛林高瞻遠矚、深謀遠慮。王沛林哈哈一笑,說:“那在趙天入網之前,大家儘量不要和他發生衝突,見著他也躲著點走,知道沒有?”
眾人都說知道。
接下來,王沛林便說了一下他的計劃。到了晚上,留下兩個學生陪著他,其他人則到外面一起吃了個飯,然後便各回各的宿舍。白燦有點事先走了,我和林奕、賴致遠一起回宿舍。
當然身後還跟著個寧決。
一路上,賴致遠不停感謝我倆,說我倆給他們籃球社報了大仇。林奕說:“致遠,這個事先放到一邊,我想跟你說一下,要小心那個王沛林,那傢伙陰的很。你看他對付趙天那兩招,表面上和和氣氣的,骨子裡卻藏著殺機,這才是殺人不見血啊,小心被他連骨頭都啃了。”
賴致遠嘿嘿一笑,說林奕還對他們社長有意見,又說不是和你說了嗎,我們社長對白燦沒有預謀!
林奕有點急,說不只是因為這個,他真覺得那王沛林挺陰的,讓賴致遠小心為妙。賴致遠就有點不高興了,說林奕,你別老詆譭我們社長,他對敵人才那樣,對自己兄弟沒話說!
林奕哼哼地便不吭氣了,嘴裡嘟囔著說那咱們就走著瞧吧。賴致遠還要說話,我便說道:“致遠,知道你和王沛林挺近的,但你確實該小心他,起碼這人沒表面上那麼單純。”
我在宿舍裡表現的一向比林奕穩重,賴致遠也比較願意聽我的,連我都這麼說了,賴致遠便無話可說。林奕有點得意,說我沒說錯吧,讓你小心點就小心點,哥幾個都是過來人。
賴致遠咂著嘴,不吭聲,但顯然是不服氣。
回到宿舍樓,我拖著林奕去上了個廁所,賴致遠先回寢室去了,而寧決則站在廁所外面等著我倆。尿完了,我摟著林奕,將他推向角落。林奕表現的有點慌張,說:“飛哥,咱倆就不能是純潔的兄弟關係麼……”
我壓低聲音,說你別扯了,你光警告賴致遠小心王沛林,有沒有想過你自己該小心誰?
“誰?”林奕一臉迷茫。
“寧決。”
林奕愣了一下,直接笑了出來,說飛哥你開玩笑吧,寧決是我的貼身保鏢,我小心他幹嘛呀?我說我第一次見他,就覺得有點不安,也不知問題出在哪裡,後來經過仔細觀察,終於發覺到一點東西,這傢伙看著你的時候,偶爾會目露兇光,似乎想幹掉你!
林奕哆嗦了一下,說飛哥,你開玩笑吧?
我板著臉,說我像是開玩笑的樣子麼?
林奕想了一下,擺著手說不可能,絕對不可能,說寧決從小和他一起長大,兩人不光是從屬關係,更是非常親近的夥伴。寧決的父親,也跟了他爸幾十年,忠心到不能再忠心了。話說回來,如果寧決想幹掉他,那麼他有一千條命都不夠活的,因為寧決可比他厲害多了!
我說他不下手,萬一是因為時機不到呢?
林奕又想了一下,笑著說道:“飛哥,我可以跟你打包票,絕對是你誤會了,寧決不會有這個心思的,你不知道我倆的關係有多好!真的飛哥,你是想多了。”
我看著林奕,半天沒有說話。同時我也明白,就像林奕勸賴致遠,賴致遠不聽一樣,我勸林奕,林奕也不會聽。我們都能輕易看到別人的短處,卻常常忽視自己身上的缺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