彎月如鉤、黑雲如瀑,老尼姑的道袍凌空展了開來,宛若一隻展翅欲飛的黑色大鳥。
驚天地、泣鬼神。
老尼姑飛奔過去,高高揚起手中的拂塵,試圖要了高老大的命。高老大咬緊牙關,拉起流星錘便朝老尼姑砸了過去。與此同時,猴子再次放槍,兩粒子丨彈丨瞄著高老大的腦袋,劃破空氣穿行而過。
拂塵和子丨彈丨同時掃來,孰輕孰重,高老大還是能分清的。
高老大隻得把流星錘拉回來擋子丨彈丨,就聽“噹噹”兩聲脆響,子丨彈丨被他盡數擋下。而老尼姑的拂塵同一時間掃過,狠狠打在高老大的胸口,將他整個人擊飛出去。
高老大的身子倒飛出去的時候,猴子也趁機再次放出兩槍。
“砰砰”兩聲,猴子素以神槍手為名,打是肯定打中了。不過我們離得遠,也看不清打在高老大哪裡。但猴子肯定不會打死他,畢竟老尼姑還沒問話呢。
“砰”的一聲巨響,高老大重重跌落在地,接著傳來一聲慘烈的嘶嚎,只見高老大丟下流星錘。轉而捂著自己的雙腿,上面正有鮮血淙淙流出。顯而易見,猴子剛才那兩槍射中了他的雙腿。
現在的高老大,胸前捱了老尼姑一擊,雙腿又中了猴子兩槍,想站都站不起來了,功夫再高也抵不住獵丨槍丨啊。猴子這配合,真是沒誰了。
高老大已經失去了抵抗能力,可猴子仍舊端著槍,謹慎地望著高老大。房頂上,老尼姑呼哧呼哧地喘著氣,顯然剛才帶傷攻出的那一擊對她自己的損耗也不小。
一時間,猴子、老尼姑、高老大三人形成僵持的局面。
鮮血自高老大的腿上不斷湧出,一陣陣痛苦的呻吟也從他喉間釋放出來。老尼姑喘了一會兒的氣。終於挪著步子朝高老大走了過去,她的胸前也有著先前噴濺上去的朵朵血花。
“前輩,我來助你一臂之力!”
一陣高喝突然響起,眾人聽到聲音均是吃驚不已,只見鄭午不知何時奔上房頂,朝著高老大疾速奔了過去。
原來在猴子放槍之前,鄭午也一心想救老尼姑,但他沒有甚麼別的捷徑可走,所以只能老老實實地踏上房頂。只不過他奔過去的時候,高老大已經被放倒了而已。
只能說精神可嘉。
倉皇之下的鄭午並未注意到高老大已經受傷,依舊衝過去對著高老大一陣狠狠的拳打腳踢,把院子裡的所有人,把房頂上的老尼姑,都給驚住了。
重傷之下的高老大沒有任何抵抗能力。瞬間就被鄭午給毆的頭皮血流了,先前還能叫喚兩聲,現在直接昏過去了。
打完了,鄭午直起身來,衝著一邊驚呆的老尼姑說道:“前輩,我來晚了,你沒事吧?”
“沒……沒事。”老尼姑都有點懵了。
鄭午挺起胸膛,驕傲地說道:“前輩,我把這人給搞定了!”
“……謝謝。”一向耿直的老尼姑碰上更加耿直的鄭午,也是甘拜下風。
院子裡所有人都傻眼了。端著槍的猴子也不知說甚麼好。鄭午往下一瞥,再次挺起胸膛:“怎麼樣,英雄是不是再一次拯救了世界?”我們幾個只好無奈地點點頭。
老尼姑走到昏厥過去的高老大身前,用腳尖踢了踢高老大的腦袋,高老大恍恍惚惚的睜開眼睛,滿臉的血汙使得他看東西都不大真切。
老尼姑用拂塵指著高老大的腦袋,道:“我師兄在哪裡?”
高老大沉默了一下,說:“你是說唐一劍嗎?”
聽到這個名字,老尼姑的身子抖了一下,原來老尼姑的師兄叫做唐一劍,聽名字就知道是用劍的,那老尼姑隨身攜帶的那柄木劍,自然也是唐一劍所用之物了。
老尼姑顯然很久沒有聽到“唐一劍”這個名字。不光身子發抖,聲音都跟著哆嗦起來:“對,就是我唐師兄,他怎麼樣了,他在哪裡?”語氣中頗為焦急,也頗為迫不及待。
高老大卻笑了一下:“唐一劍啊,他活的很好。他有花不完的鈔票,喝不盡的美酒,玩不夠的女人,整天整日的沉醉在美好生活之中,早就樂不思蜀,把你這老尼姑忘的沒邊啦!”
“你胡說!”老尼姑大怒,狠狠一腳踢向高老大的身子。叉叨夾扛。
高老大被她踢了個翻轉,躺在地上繼續笑道:“斷情老尼,我跟你說實話,你還不信,你讓我說甚麼好?唐一劍雖在星火之中,可行動並不受限制,可你看他這些年找過你嗎?
斷情啊斷情,我知道我今天要死了,索性就跟你說些實話吧,當年你和你師兄行蹤鬼魅,卻反遭星火圍攻,難道你就不覺奇怪?實話告訴你吧,其實是你師兄放出去的訊息!
他早就有心加入星火,只是你不願意,他無可奈何之下,所以才佈下那樣的局,假意被圍,又把你迷倒,偽造出一副捨身取義的景象。其實是他玩夠了你,想換換生活罷了!”
“你胡說,你胡說!”老尼姑幾近崩潰,口中大吼著,腳下不停踹著高老大,將高老大踹的翻來覆去、死去活來。老尼姑一把抓住高老大的領子,衝他大吼:“你在胡說,是不是?”
高老大嘿嘿笑著:“常言道,人之將死其言也善。斷情老尼,我都是要死的人了,還有必要騙你嗎?我跟你說,你還是忘了唐一劍吧,他就是個卑鄙無恥的小人,為了榮華富貴就連初戀的小師妹都能出賣!我們星火雖然大都不是甚麼好東西,可鄙視他這種行為的卻不在少數……”
“你胡說!”老尼姑大吼一聲,將高老大的身子猛地一拋,一道黑影在空中劃過,直直朝著樓下摔了過來。樓下的我們趕緊避開,老尼姑的力道何其之大,只見“砰”的一聲巨響,高老大頭朝地砸了下來,腦漿都跟著崩了出來,白白的紅紅的灑了一片,已然當場斃命。
老尼姑卻猶然不覺,直接從二樓躍了一下,一把抓住高老大的領子,將已經死掉的他提起來繼續大吼:“你在胡說,你在胡說,我師兄絕不是那種人!”
可高老大已經死掉,無法再回答她的質疑了。老尼姑抓著高老大的領子,使勁晃,使勁晃,滿臉的猙獰,滿臉的青筋。趙採螢撲過去,一把抓住老尼姑的胳膊,哭道:“師父,你別晃了,他已經死了!”
“死了……已經死了……”老尼姑突然一臉頹然,一屁股坐在地上,臉上兩行濁淚淌下,喃喃道:“他死了……他死了?”
“是的,他死了!”趙採螢大叫:“師父,你就當師伯已經死了,不要再念著他了!”
“噗”的一聲,老尼姑突然噴出一大口鮮血。
“師父!”
老尼姑猛地倒在地上,大睜著兩隻眼看著漆黑的蒼穹,猶如失神一般,口中仍在喃喃念著:“不可能,不可能……”
“師父……”趙採螢痛苦地倒在老尼姑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