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見我們站在教學樓下,小瘋子和小林彪有些猶疑要不要走過來,估計還以為我們是專門來找麻煩的。但他倆咬了咬牙,還是朝這邊走了過來。兩人目不斜視,從我們身邊穿行而過,但我還是感受到了小林彪用眼角瞟過來的陰冷目光。
“嘿,你他媽亂看甚麼呢?”視小林彪為生死仇敵的霍嚴叫了起來。
小林彪不顧我們在場,狠狠瞪了他一眼:“你他媽算哪根蔥?狐假虎威、狗仗人勢的東西!”
霍嚴大叫一聲,便朝著小林彪撲了過去,夏超和三碗酒立刻幫忙,也一起衝了過去。所謂兄弟,就是打架的時候永遠都是一起上。小林彪和小瘋子也都咬著牙,看來已經做好準備接受一場惡戰了。
“住手!”猴子突然叫了一聲。
霍嚴等人停住腳步,扭過頭來奇怪地看著猴子,小林彪也感到相當納悶。
“你走吧。”猴子說:“我說過,只要你在五中不耍花樣,我就永遠不會動你。”
小林彪咬著牙:“那你還是動我吧,因為我遲早要幹掉你!”他顯然不吃猴子這一套,惡狠狠地瞪著猴子。
“呵呵。”猴子反而笑了:“好,那我就等著你,等你挑戰我的那一天!”
不光是小林彪吃驚,眾人都很吃驚,猴子竟然說出這種話來……
小林彪疑惑地看了猴子一眼,但最終還是甚麼都沒說就走了。小林彪和小瘋子走了以後。也快到上課時間了,於是大家也紛紛散去。
上課。趙採螢照舊還是沒來,我也習慣了旁邊空落落的,就是不知道這個姑娘怎麼樣了?趙採螢失蹤以後,三碗酒每天都要關心關心,大壯則一次都沒問過,甚至連趙採螢的桌子都不願靠近,看來那一次確實把他傷的夠深。大壯的性取向暴露以後,班上很多男生對他疏遠了許多,他也不再是我們班的老大。而大壯看著也很無所謂,照樣該幹嘛還幹嘛。
直到第二節課下了,我們在qq群裡一同收到了馬傑發來的訊息:渣炳還有五分鐘到。
我們幾個悠悠地出了教室,選了一個直面學校門口的走廊窗戶站定,各摸了一根菸出來抽,鄭午則拿了根棒棒糖出來舔著,誰知道他啥時候養成的這個變態習慣?
不出一會兒,一大群人便出現在我們學校門口,遠遠看過去密密麻麻的一片,至少有一百多人,就跟非洲野生動物遷徙似的,大大咧咧地就闖入了五中的校園。
為首的是個體型頗壯的學生,一身古銅色的面板,胳膊粗的跟水桶似的,脖子上戴著條大金鍊子,雖說模樣還是個學生。身上卻頗有社會氣息了。
“這就是渣炳。”馬傑不知甚麼時候悄無聲息地走了過來,站在我們身後說道,“在他身後兩邊的就是野狗和病凱。”
野狗的頭髮很長,衣服也穿的很散漫,明明才剛春天而已,就穿了一對涼拖,咔嚓咔嚓地磨著地,整個人看上去髒兮兮的,果然像條野狗;而病凱也人如其名,整個人看上去蔫蔫的,臉色慘白慘白,走起路來無精打采的,每邁出一步似乎都很吃力--不知道這樣的人,是怎麼成為渣炳左右手的?
渣炳、野狗、病凱身後,則浩浩蕩蕩地跟著百來個六中的學生。
渣炳走起路來趾高氣昂的,脖子上的大金鍊子一甩一甩的。一副睥睨天下的氣息,要多囂張有多囂張--也確實夠囂張的,帶著百來個學生就敢來五中砸場子,是說他沒腦子,還是說他藝高人膽大?
渣炳那囂張的模樣,看著是挺不順眼的,不過想到昨天還摸過他女朋友的大腿,心中又不禁為之欣慰了許多。渣炳踏進五中的一剎那,便有無數個電話給我們打了過來,也有無數個人慌慌張張地跑了過來,他們所要傳達的就是一句話而已:“六中的渣炳來了!”
我們也回一句話:“知道,我們正看著呢。”
“怎麼辦?”
“等等看。”
於是所有的人都不再作聲,趴在教學樓的窗戶上看著這些來勢洶洶的不速之客,有膽子小的甚至躲在教室不敢出來了。似乎可以預見的到一場大戰馬上就要到來。
五中的保安也躲了起來,他們並不敢阻攔這些兇惡的人群。
我們幾個站在三樓的走廊,氣定神閒地往下望著。
……
渣炳很火大,相當火大。
自從昨天晚上知道有一幫人大鬧魂夜酒吧,還非禮了他的女朋友趙雯雯之後,胸中的火氣就沒有消下去過。
他本來想昨晚就帶人殺到五中的,野狗對這個建議也非常支援,只有病凱極力反對。
病凱說:“一來時間已晚,去了五中也不一定能找到小林彪;二來小林彪竟有這麼大的膽子,堂而皇之地跑到魂夜酒吧去調戲嫂子,實在很怪;三來聽說五中的霸主已經易位,咱們貿然找上門去是不是太冒昧了?不如明天一大早再去,光明正大地過去看看怎麼回事。”
渣炳接受了病凱的建議,因為他知道病凱一向很理智,也很聰明。
如果這世上只有一個人能勸得動渣炳,那這個人一定就是病凱。
此刻,渣炳領著近百人浩浩蕩蕩地來到五中。在他眼裡,五中一向不怎麼樣,一年前他曾經在某個場合扇過小林彪一個耳光,後來怎麼樣了,這傢伙還不是忍氣吞聲?
所謂五中,不過如此嘛。
渣炳現在恨不得將小林彪撕成碎片。
渣炳帶著人走進五中,一直走到教學樓前數米處,然後停下了腳步,他身後的人也跟著停下了腳步。渣炳抬起頭,看著滿教學樓裡露出的人頭,臉上綻放出一絲笑意。
“誰是孫孤生?!”他大聲說道。
“我是。”猴子站在三樓的某個窗戶上答道。
“呵呵……”渣炳看著猴子笑了起來:“聽說你在短短一個月的時間裡一統五中,令我佩服的很啊!”
“還可以,朋友們給面子而已。你是……”猴子故意問道。
渣炳並沒因為猴子的“不識貨”而生氣,反而很認真地答道:“我是六中的渣炳,不知你沒有聽過我的名字。”渣炳很少這麼謙卑,以他的性格必然是狂妄過天的,而他之所以這麼說,乃是因為來之前病凱再三交代:那個孫孤生能在短短一個多月的時間裡收服三碗酒,又幹掉小瘋子和小林彪,必然有著相當過硬的能力,咱們既然是去找小林彪的,就沒必要和那傢伙發生衝突。
渣炳不服氣地說,孫他媽的孤生啊,惹火了老子照樣乾死他。話雖這麼說,但渣炳還是照著病凱的話做了--平心而論,但凡能當上老大的,其實都並不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