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倆就跟小混混打架一樣,在地上滾來滾去,他打我幾拳,我打他幾拳,本來是不相上下的,可時間一久,我的短板便慢慢出現,力量和速度都跟不上了,在孫樂水這種從小就刻苦修煉的練家子手上完全不是對手,到後來已經基本成了他打我。
“媽的,媽的,媽的。”孫樂水也是急了,滿臉的血,還罵著髒話,把我踢的像條死狗似的一動不動,“你不是牛逼嗎,你再起來打我啊!”孫樂水朝我吼著。
我心想,我他媽要是能站起來,肯定揍死你這孫子。但我確實被打的沒力氣了,我都想不起來多久沒被人打成這樣過了。在西城二中可沒這樣過,一直是我們打別人來著。這是我來孫家的第三天,終於捱打了。
孫樂水終於打累了,踩住我的胸口看向他處。我也看向黃傑,他還在和孫成天打架,兩人都是傷痕累累,不過黃傑看著要更吃力一點,我倆在整體實力上確實不如孫樂水和孫成天。
而且黃傑沒刀,用的是拳腳,這也不是他擅長的,他一會兒用八極拳,一會兒用纏龍手,兩樣功夫他都會,可惜兩樣他都不精。不一會兒,他也被孫成天一腳撂翻在地,然後被狠狠的踹起肚子來。黃傑和我一樣,趕緊捂了頭、夾了襠,我倆一個北街老大,一個南街老大,被人打成這樣也是夠背。
可是沒辦法啊,技不如人有甚麼好說的?
我都不忍心看了,只好又看向其他人,二十多人的混戰已經接近尾聲,我們這邊果然全面敗北。其實若論實力,小葫蘆等人並不輸給那幫孫家子弟,但我和黃傑處於下風之後,我們這邊整個氣勢都弱了下來,所以他們也被打的節節敗退。這就是戰場上“帥旗”的作用,帥旗一倒,人心便散,我和黃傑便是帥旗,我倆倒了,眾人自然也無心勁兒了。
我又看向周圍,那些看熱鬧的還在。
一晃眼,我就看見羅海生和李根才了,這倆老師竟然也在看著。這是在練功房外面,他們想護都沒法護著。這一瞬間,我心裡那個難受啊,這麼難堪的場面叫羅海生看見了。羅海生也發現我看見他了,便和李根才一起走了,看著他倆的背影,我的心裡更加難受。共引估扛。
片刻之後,戰鬥徹底結束,我們這邊都倒在地上,我都忘記自己多久沒有嘗過這種“全軍覆沒”的感受了。我和黃傑都像條死狗似的一動不動,孫樂水踩著我的胸口,說道:“我就替那個廢物小少爺管教你們了,怎麼著?”我一聽他叫猴子廢物,心裡的火氣又上來了,抬手就去抓他的膝關節,結果被他狠狠一腳踩在了地上。
“嘶……”我強忍著沒有發出慘叫。
我的力量要是夠,把他腿都卸了,媽的!
卸腿比卸胳膊更難,我現在連胳膊都卸不了,就更別說卸腿了。
孫樂水踩著我的腳,還來回轉了兩下,十指連心啊,疼的我不停倒吸涼氣。孫樂水冷笑一聲:“呵呵,收了幾個廢物當小弟,以為就能翻了孫家的天啦?就你們幾個,叫甚麼小葫蘆的是吧,以後再見你們和這倆人在一起,見一次打一次!”說完,他又踹了我肚子一腳。
“走!”
孫樂水一聲令下,一幫人趾高氣昂地離開了現場。
我們十幾個人趴在地上,各個都傷痕累累、一動不動。他媽的,真是全軍覆沒啊。而且孫樂水剛才那句話之後,我真懷疑小葫蘆他們還敢不敢跟著我和黃傑了。
這可是孫家啊,我和黃傑是兩個外姓的,即便身後有猴子撐腰……唉。
我躺在地上緩了一會兒,才感覺自己的四肢漸漸能動了。黃傑離我不遠,比我恢復的也快,不過還不足以站起來,所以便朝我爬了過來,然後躺在我旁邊,呼哧呼哧地喘氣。
小葫蘆他們都躺在地上沒動,還在恢復期間。
我知道黃傑有話要和我說,便一直側著頭看他。黃傑喘了半天氣,然後也看向我,才開口說話:“想唱歌。”
“滾。”
“否則不足以表達心情。”
“滾滾。”
“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,綿綿的青山腳下花正開……”
“滾滾滾……”
我不耐煩了,伸腳去踹他,然後黃傑哈哈笑了起來,我也跟著哈哈笑了起來,小葫蘆等人自然震驚地看著我倆,誰也不知道我倆到底在笑甚麼。
笑了好一會兒,我和黃傑才緩過勁兒來。
黃傑問我;“你笑甚麼?”
我愣了一下:“……我看你笑,我才笑啊。”
“你有病啊。”
我怒了:“那你笑甚麼?”
黃傑說:“我笑是因為那兩傢伙要倒黴了啊。”
我奇道:“為甚麼?”
黃傑更奇:“這還有為甚麼?得罪過咱們的人,甚麼時候沒有倒黴過了?”
我哈哈哈地笑起來:“沒錯沒錯。他倆要倒黴了,得罪過咱們的人就沒有不倒黴的!”
小葫蘆等人面面相覷,搞不懂我倆為何這麼篤定。休息了一會兒,我和黃傑站了起來,大家也都圍了過來。我說:“孫樂水說,你們要是再跟著我,就見一次打一次,為了大家的安全著想,你們還是……”
“飛哥!”
我還沒說完,小葫蘆就打斷了我的話:“飛哥,你把我們當甚麼人啦!我們既然跟了你和傑哥,當然要和你們同進退、共患難!”
小葫蘆能說出這樣的話來,我一點都不意外,我又看向其他人,竟然也是一個個都露出堅定不移的目光。坦白說,我和黃傑混了這幾年。輾轉過那麼多學校,收過的小弟也不少了,反水的見過,懦弱的見過,兩面三刀的見過,表面一套背後一套的也見過,但是像小葫蘆他們這樣自始至終都堅定不移的卻很少見。
即便是曾經最讓我滿意的劉明俊,中間還讓我心塞過好幾回呢,而小葫蘆他們從頭到尾都讓我覺得滿意,可能是他們的本身性格使然,也可能是因為自小在這家族中長大,不知不覺中便被渲染上了許多江湖習氣!
我站在他們面前,認真地說:“這個場子。我和黃傑會帶著大家找回來,你們信不信?”
“信!”眾人齊聲高呼。
這一瞬間,吃了敗仗的頹廢之氣一掃而空,眾人計程車氣再次高漲起來,大家雄赳赳氣昂昂地奔赴餐廳,那股子得意的勁兒就好像得勝歸來似的。但我們身上的傷並不會說謊。餐廳眾人一臉疼惜地看著我們,而我們則毫不在乎,依舊大大咧咧地吃飯、聊天、談笑,該怎麼鬧怎麼鬧。仔細想想,這種風格其實是猴子帶出來的,深入我和黃傑的骨髓,一直延續至今,併發揚光大。
回到房間,我和黃傑互相擦了一下藥膏。
猴子家的藥膏真是神奇,擦上以後立刻消炎止疼,雖然也不至於神奇到馬上就好。但也比普通的傷藥療效好了數倍。敷好藥膏以後,我和黃傑就商量著怎麼對付孫成天和孫樂水。這種事就不用麻煩猴子了,我倆自己還是能處理得了的,猴子那是實在解決不了的麻煩才動用的大殺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