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估計是甚麼貴客到了吧。”另一個人答:“不關咱們的事,幹活吧。”
正對著大門口的辦公樓,武師傅、天龍等人站在其中一個房間,正透過窗戶張望著外面的動靜,他們在期待著一個人的到來;礦區外面的停車場裡,馬傑和鄭午也透過某輛商務車的前擋風玻璃往外張望著。
鄭午說:“等馬大眼來了,我上去和他單挑行不行?”
“還是算了吧。”馬傑翻了個白眼。
早晨八點,冬日的太陽昇起,照的大地暖洋洋的。
無風。
山路的盡頭,漸漸走過來一老一少。
老的白頭髮白鬍子,至少有七十歲了,可偏偏氣不喘臉不紅;少的十七八歲,一臉的精神奕奕,好一個俊朗少年。
從金家莊到這裡有四五公里的山路,他們沒有坐車,而是一步步走上來的。
“走路也是一種修行。”馬大眼這樣告訴黃傑。
這話本來挺有哲理,可黃傑一想到馬大眼昨天晚上還趴在一個黃花閨女的身上嗷嗷直叫,就忍不住心裡泛著噁心。但馬大眼也有他的一番道理,他告訴黃傑,這叫採陰補陽。
“這也是一種修行。”馬大眼說。
黃傑恨不得把他的腦袋塞到茅坑裡去--要不是打不過他的話,他早就這麼做了。黃傑一直以為自己挺惡的,沒想到在馬大眼面前還是小巫見大巫了。這人哪裡是惡,簡直就是沒有廉恥。
很快的,他們兩個便走近了礦場。
商務車裡,鄭午和馬傑屏住了呼吸;辦公樓裡,武師傅和天龍等人睚眥欲裂。巨豆坑圾。
“咚咚鏘、咚咚鏘”的聲音響徹天際。
關哥一擺手,儀仗隊便停了,關哥立刻迎上去,衝著馬大眼伸出手來:“前輩,您好!”
“你是?”馬大眼並沒握關哥的手,自視甚高的他可不是誰的手都握的。
“我是三哥的手下關正,您叫我小關就好了。”關哥只好把手縮了回去。
黃傑觀察著周圍,看看有甚麼異動。
“石三怎麼沒親自出來?”馬大眼有些不爽了。
“三哥身體有些微恙,他在石室裡面等著您呢。”關哥點頭哈腰。
“是嗎?”馬大眼的眼睛微咪。
“是的。”關哥面色沉穩。
馬大眼突然抽出刀來,一刀就將旁邊某個儀仗隊員的腦袋砍了下來。
“啊……”礦場門口一團混亂,數十個儀仗隊員瘋狂散去,在關哥左右的打手們也發起抖來。
馬大眼將血淋淋的回龍刀架在關哥的肩膀上,關哥的冷汗頓時浸了出來。
“我只說一遍。”馬大眼說:“讓石三親自出來接我。”
“快去!”黃傑狠狠踹了關哥一腳。
關哥連滾帶爬地撲向廠區後面,沒人知道他的褲襠已經溼了。
對面的辦公樓裡,武師傅彎下腰去嘔吐起來,他並非懼怕殺人,只是這一幕讓他想起曾經的某個過往。那段血紅色的回憶和恐懼在某一個瞬間佔滿了他的腦袋。
他渾身發抖,不停地嘔吐著,他的眼睛血紅,他恨不得現在就衝出去殺了馬大眼。
商務車裡,鄭午和馬傑也看呆了,馬傑的雙腿不停發著抖,牙齒也打著顫;而號稱天不怕地不怕的鄭午,也不停吞嚥著喉嚨,直到今天,他才知道甚麼叫做真正的惡魔。
礦區門口,一顆血淋淋的腦袋橫在地上,儀仗隊員早就散去,二十來個打手噤若寒蟬、一動也不敢動。黃傑默默地摸了支菸,叼在嘴裡抽了起來,馬大眼眯著眼睛。若無其事地打量著礦廠周圍。
寒風吹起,馬大眼的眼睛突然停留在對面辦公樓的某扇窗戶上。
窗戶裡面,天龍驚得倒退一步。
“不會吧,這麼遠,他也看的到我?”天龍不可思議地說道。
“肯定是看見了!”木龍一屁股坐在地上,聲音發顫地說:“天龍,我們走吧,我們鬥不過他的,三十年前我們就鬥不過他,他就是個惡魔!”
“猴子和左飛還在石室,我們怎麼能走!”天龍惡狠狠地說:“大不了和他拼了!”
礦區門口,馬大眼突然抬起手來,指著那窗戶上面說道:“黃傑,你看,燕子巢。”
黃傑看了過去。可不是嘛。那窗戶上面,屋簷下面,有個小小的燕子巢。不過這大冬天的,燕子早去南方過冬了。黃傑不知道這有甚麼好看的,可馬大眼卻看的很入迷,臉上時不時的浮現出一點微笑。
他能隨便砍下一顆腦袋,卻會為了一隻燕子巢而欣喜。黃傑覺得馬大眼可能有嚴重的心理疾病,不然這人不會這麼神經兮兮的,難道說,天下一等一的高手都是這樣?
地下石室。三層。
“不好了,不好了……”關哥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。
我和猴子均是心中一緊,猴子問:“甚麼情況?”
關哥結結巴巴地把剛才礦場門口的情況說了一下,聽到馬大眼隨便一刀就削下一顆人頭的時候。我的心都跟著顫動不已,一股森森寒意從背後升起。以前只聽說馬大眼有多狠,但馬大眼的狠似乎只存在於傳說之中,這樣血淋淋地擺在我們面前還是頭一回。
我突然覺得,我能在馬大眼手上連續逃脫兩回實在太不容易了,機率堪比連中兩次五百萬大獎。馬大眼這樣的對手實在可怕,如果人生可以重新來過的話,我真希望這輩子都沒有惹上過他。這句話雖然說的有點沒有骨氣,卻是我心底最真實的聲音。
“猴哥,怎麼辦?”關哥著急地問道。
猴子沉默了一下,問:“礦場門口現在有多少人?”
“儀仗隊員都散了,還有二十來個打手,這些人都熟悉三哥,你去的話肯定會露餡的。”
猴子沉默下來,似乎在思索主意。馬大眼這人何其精明,但凡那些打手露出些不對勁的表情來,勢必會被馬大眼當場識破。
關哥又說:“猴哥、飛哥,如果你們沒有握對付這個馬大眼,我建議你們還是躲一躲的好……”
“別說了,我們不會走的。”猴子站了起來:“今天,我們必須要殺馬大眼!”
我知道,猴子不光是要為武師傅、天龍他們報仇,更為了使黃傑能順利脫身。
“可是……”
“你看,你一會兒這麼做……”猴子將他的主意說了出來,關哥一邊聽一邊點頭。
“成敗在此一舉,我們走吧。”猴子說道。
我不禁有些擔憂,猴子剛才的主意雖好,但也有一定機率失敗,如果失敗的話,我倆都死翹翹了,而且是當面被馬大眼砍死!可是沒有辦法,現在除了這麼做,已經別無他路了。
猴子和關哥走在前面,我跟在後面,從地下通道出來,又要經過一段廠區,廠區裡面有很多不同的車間。猴子突然回頭對我說道:“左飛,你在這躲躲吧,我一個人去就行了。”
我突然明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