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龍立刻回頭招那賣米粥的老頭:“地龍……”
而我們立刻返身進入二中。
已經是晚自習時間,二中校園一片寂靜,唯有教學樓燈火通明。我們進入教學樓內,“噔噔噔”踩著樓梯上樓,直接來到高三樓層,都不用說甚麼,我們三人立刻分頭找人。這是長久以來的默契。猴子去找韓強,黃傑去找古震,而我去找小毛。我來到小毛班上,教室裡亂糟糟的,尤其是幾個女生笑的特別誇張,我一推門,整個班都愣住了。
“小毛呢?”
我在二中也是頂尖人物,沒人不認識我,立刻有人回答:“上廁所了。”
我立刻返身走向廁所。一推門,廁所裡黑漆漆的,一股子尿臊味衝入鼻端,所見之處皆是一片黑暗,只有幾個紅紅的菸頭在其中忽上忽下。
“誰?”有人問道。
“小毛?”我叫了一聲。
“飛哥?”有人立刻走了出來,小毛的臉跟著浮現,臉上是抑制不住的興奮:“飛哥,你們回來了?”
“嗯。準備準備,待會兒有場大戰。”
“啊?”小毛一驚。
“把能叫的人都叫上,到學校門口集合!”
“好的。”小毛一扔菸頭,立刻竄了出去。
一會兒的功夫,高三走廊湧出大批學生,在幾個頭頭的帶領下前往學校門口,而韓強他們又跑到高二、高一去叫人。之前經過黃傑和林可兒的細分小組之後,高一早就不是西城四傑的天下了--或者反過來說,即便西城四傑不在,高一的學生也能迅速進入戰鬥狀態,完全聽命於我們幾個,等於是架空了西城四傑。其實不光是西城四傑,就是韓強、小毛他們幾個不在了,隊伍也能照用,臨時提拔幾個頭頭都行。
一大群一大群的學生如游魚一般從教室湧出。又下了教學樓趕往學校門口,如溪流匯向蒼茫大海,學校門口的隊伍迅速壯大起來,一大片黑壓壓的學生匯聚在那裡,而且因為早幾天就開始準備,所以人人手裡都有趁手的傢伙,而且經過前兩場惡戰之後,他們現在已經不畏懼社會混子了。一時間,教學樓裡就空了不少,值夜班的老師管不住。也不敢管,只能報告領導,然後領導又報警。
我還沒傢伙,所以我回教室裡,我課桌下面還有把砍刀。我這人不是很能打,對武器也沒甚麼特別要求,屬於“有個就行”的狀態。回到教室,我們班也只剩一半人了,而且大部分都是女生,正處在不知所措的狀態,還不知道外面發生了甚麼事。我一進去,好多人都叫了起來:“飛哥回來了。”“飛哥,外面甚麼情況啊。”“飛哥,又要打架啦?”
因為大部分都是女生,所以入耳皆是鶯鶯燕燕,我只能不停的嗯嗯嗯,也沒法去具體回答誰的問題。我回到自己位子,往課桌底下一摸,便把藏在下面的砍刀拿了出來。
我正要走,唐小萱突然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。我一回頭,她一臉焦急:“飛哥,你們這幾天上哪去了,林姐姐怎麼樣了?”包德華生日聚會並沒叫她,也就是從那天起,她就再也沒見過我們幾個,現在一晃眼都快一個禮拜了,難怪她要急成這樣。
“沒事,都沒事。”我甩開她就往外走。
“飛哥,飛哥,林姐姐在哪,我去找她……”唐小萱著急地跟出來。以前她都叫我左飛,現在也開始飛哥飛哥的了。
我著急去學校門口,哪有時間和她扯皮,不耐煩地說:“林可兒不在外面,她在醫院呢。”說完,我就把她甩開,趕緊跑出去了。
教學樓裡都沒甚麼人了,能打的戰鬥力都被我們喊出去了,剩下的要麼是女生,要麼是從來不打架的好好學生。我“噔噔噔”下了樓,手持砍刀飛一般地衝到學校門口。這裡已經聚集了五百多名學生,統一身穿西城二中的校服,手上拿著各式各樣的傢伙,個個臉上露著激動和興奮的表情,接連兩場的勝利讓他們士氣十足。
“左飛,這裡!”猴子衝我招了招手。
我走過去,猴子身邊站著十來個人,除了黃傑之外,韓強、小毛、古震,還有其他一些高一、高二的頭頭。天寒地凍的,猴子把兩手伸到袖筒裡,哆哆嗦嗦地說:“真他媽冷,趕緊打吧,打起來就暖和了。”一句俏皮話,大家都笑起來。
“猴哥,咱們到底跟誰打啊?”韓強問道。
“嗯,跟破軍打。”
“啊?”韓強相當意外,“破軍不是咱們的朋友嗎?”我們連著兩場都是跟破軍合作,先滅貪狼再誅七殺,二中學生一直以為破軍是我們的盟友,甚至有人以為我們幾個給破軍當了小弟--沒有貶義,在普通學生看來,學校大哥傍上社會大哥那是“有本事”的證明,以後走到外頭更能抬頭挺胸了。現在一說是要和破軍打,難怪他們驚的不輕了。
“嘿嘿,沒有永遠的朋友,也沒有永遠的敵人!”猴子原地跺著腳,給韓強上課:“破軍、貪狼、七殺原先都是我哥的手下,後來反了我哥,你覺得我能放過他們嗎?我先利用破軍幹掉貪狼和七殺,現在兔死狗烹、鳥盡弓藏,該把破軍也幹掉啦,是時候收復老城區了!”
猴子可真會說,明明是破軍利用我們幹掉七殺,現在到他嘴裡卻成了我們利用破軍,這傢伙可真是個大忽悠。不過忽悠的還蠻有味道,眾人聽來紛紛熱血沸騰,不僅覺得自己是一支正義之師,專門出來平叛這些反賊的,還覺得破軍極好對付,就跟砍瓜切菜似的,輕輕鬆鬆的就幹掉他們了,一時間眾人氣血翻湧,嘰嘰喳喳地說:“乾死他們,乾死他們!”那士氣真是嗷嗷高了。
就猴子這幾句話,就夠我好好學習一番了。巨肝歲扛。
這麼一番忙乎下來,已經過去一個多小時了,距離破軍發起總攻的時間還有幾十分鐘。學校門口站滿了二中學生,一片唧唧喳喳的喧鬧。這情況一看就是打群架的,街道兩邊部分商戶怕殃及池魚,趕緊把攤子撤了,或是把店門關了,當然也有部分沒走,還有學生過去調侃他們:“老頭,趕緊走吧,待會兒這裡打架,別噴你一身血啊!”
眾人一陣鬨笑。
其實有時候你不得不承認,大部分小混混是挺沒素質的。
天龍當然也沒走,他的水果攤子依舊擺著,我還走過去買了兩個橘子吃。此時的天龍看上去和一個普通老人沒甚麼兩樣,一身髒兮兮、皺巴巴的衣服,一雙暗淡無神的眼睛,一臉皺了吧唧的面板,無論是誰經過也不會正眼看他一眼--沒人知道,今晚將是他的崛起之夜,沉寂三十年的八龍會,即將要在今晚大放異彩。
天龍心裡是怎麼想的?我猜不出來,因為他的臉上毫無表情,倒是旁邊那賣米粥的老頭一臉笑嘻嘻的,抽著一支旱菸左望右望,眼睛裡充滿期待,我知道他叫地龍,八龍會的八條龍之一。
“老頭,你樂甚麼呢,給我拿碗粥!”韓強走了過去。
“好嘞。”老頭趕緊起身乘粥。
“我們要打架啦,你們不撤?”韓強好奇的問。
“不撤不撤,我還想看看熱鬧哩。”老頭笑呵呵的。
“呵呵,一會兒別嚇著你就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