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麼了天龍?”
“誰讓你教他纏龍手的?”青天白日,屋子裡也亮堂堂的,天龍端坐在沙發上,猛然說出的這句話令我有些心慌意亂。
“……不,不可以嗎?”我結結巴巴地說:“你沒說不能傳外人,所以……”
“我確實沒說,其實纏龍手也不是甚麼機密,民間很多武夫都會。按理來說,我既然教給你了,你傳授給誰,那是你的自由。可是你傳給他,對你不利!”
“為甚麼?”聽天龍這麼說我就納悶了。
“因為……”天龍抬頭看向屋外。
屋外的院子裡,黃傑依舊氣喘嘻嘻的練著,纏龍手那些精妙的招式,此刻在他手裡使出來略顯笨拙、青澀,並不行雲流水。
“因為,憑我幾十年來的經驗,我看出此子野心極大,眼神裡充斥著獸性,而且周身散發著戾氣,我斷定他不會永遠屈居在你們這個小團伙裡,他喜歡一個人高高在上、獨坐王位。為了達到這個目的,他會不折手段、用盡心機,輕則,棄你們而去;重則,將你們全部幹掉!”
聽到天龍這麼說,我的心裡當然極不舒服:“天龍,黃傑不是這種人。他以前是,但是他和我們在一起後,他就變了。”
“呵呵,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,叫做江山易改本性難移?像他這種人,絕對不會安穩下來的。”
“天龍,黃傑是我的朋友,不許你這麼說他。”我有點怒了。
“好,我不說了。”天龍道:“我只是提醒你長個心眼,教教他纏龍手的二十四式可以,後面的那些變化就別教給他了,你得自個兒留著殺手鐧,以防他有天反噬的時候,你還能護得自己周全。所以你一定要提防他。”
“謝謝提醒,但黃傑不是這種人。”我沉著臉,走出院子。
廚房裡飄出飯菜的香味,黃傑還在院中呼哧呼哧的練拳。看著他汗流浹背的模樣,想起天龍對他的那些評價,心裡面真是鬱悶的一逼啊,別人誤解黃傑還挺讓我難受的。可老頭的那些話卻猶如一顆種子,終究是在我的腦袋裡播下了,即便我告訴自己不去想、不去想,可還是忍不住有那麼一點點的犯嘀咕:黃傑,真會那樣麼?
我看著黃傑,回憶著我們一路扶持過來的點點滴滴,實在無法想像黃傑有天會為了甚麼狗屁“獨坐王位”而將我們全部幹掉的畫面。
“你怎麼了?”黃傑突然意識到我有半天沒動彈了。巨東歲劃。
“沒事。”我微微笑了。
“再練啊。”黃傑突然衝過來,向我使了一招旋轉乾坤。
我嚇了一跳,條件反射地就去回擊。我多熟悉纏龍手啊,立刻一招雙龍出海,不光將他那招化解開來,還狠狠一腳踢向他的小腹,當場就將他踢倒在地了。
“哎呦!”黃傑捂著肚子叫了起來:“我跟你切磋切磋,你下那麼狠的手幹嘛啊!”
“哈哈哈哈……”猴子在廚房裡大笑起來:“打啊打啊,我看你倆現在誰厲害一些!”
我也意識到自己出手重了,趕緊過去把黃傑攙扶起來,連聲說不好意思不好意思。黃傑反而一撩腿,把我也給踹倒了。“哈哈哈……”這回輪到黃傑笑了起來。
我也笑了一下,不過笑的挺苦。
黃傑並沒發現,又跳起來繼續練纏龍手,還讓我和他一起練。我說我累啦,我去幫猴子做飯,便走進廚房。猴子正在切菜,樂呵呵地說:“喲,官二代也進廚房啦?歡迎歡迎。”
猴子讓我幫他剝蒜,我十指腫脹,剝得挺慢,猴子倒也不著急。
“猴子。”
“嗯?”猴子頭也不抬,繼續“咔嚓咔嚓”地切著菜。
“剛才……”我咬了咬牙,一邊剝蒜,一邊把天龍剛才告誡我的話都說了出來。
“咔……”猴子正在切菜的刀停了下來。
“猴子,你告訴我,黃傑不是這種人對不對,黃傑永遠不會棄咱們而去的是不是?”我承認我心亂了,需要猴子給我吃一顆定心丸!
猴子突然轉身,狠狠一刀朝我劈了過來。
我心裡一驚,完全不知道猴子為何突然對我動手,條件反射地便往後退去,腳步“噔噔噔”連退三步,但是猴子的動作更快,菜刀寒光一閃,便朝我的腦門劈了下來。
我知道躲不過去了,無論身手還是速度,我都差了猴子太遠。實際上,我們從未見過猴子的真正實力。雖說鄭午是我們這裡面公認的第一戰力,可猴子的實力卻始終是個迷。
直到此時,我才知道自己在猴子面前是如此的不堪一擊。
我只能閉上眼睛。
然後,就一點動靜都沒有了。要不是院中還傳來黃傑打拳的聲音,我真以為時間、空間突然凝固了。我緩緩睜開眼睛,發現猴子的菜刀就在我的額頭上方,刀鋒距離我的眉心不過一公分遠,只要再往前一點點,就一點點,我恐怕都要命喪當場了。
這樣的距離,就是掌握掌握都不容易。
我看著猴子,猴子也看著我。
我知道猴子一定會給我一個解釋。
“左飛,這是給你一個教訓。”猴子緩緩收回菜刀,看著我說:“以後。不要在任何人面前說這種話,我不希望我們之間存在任何猜忌。”
“我也不想說。”我認真地說:“剛才天龍和我說的時候,我都差點和他翻臉。只是他的話像是在我腦袋裡播了種,無論怎麼樣都揮之不去,所以我希望你能來幫幫我。”
“我就問你,現在的黃傑,是不是真心實意和我們在一起的?”
“當然……”
“是就對了。只要他現在是真心實意的,你管他將來會變成甚麼樣幹嘛?人啊,能顧好當下已經不易,考慮那麼長遠,自己不覺得累嗎?沒準你有天也會自立門戶呢……”
“不會。”我堅定地說:“我會永遠和大家在一起。”
“話別說那麼絕對,未來的日子誰也不好說。”猴子回到案板前面,再次開始切菜,一邊切一邊說:“俗話說合久必分、分久必合,又說天下無不散的宴席,放平心態就好了,即便黃傑有天要走,那也不是現在提防就能攔得住的。不說他,就說我吧。我遲早有天要回去做家主的,你還跟著我幹嘛,讓我封你個職位嗎,你肯不肯做?所以啊,別考慮那麼長遠,珍惜當下就足夠了,想多了容易腦袋疼的。”
“我明白了。”我呼了口氣,轉身走出廚房。
“哎你倒是把這顆蒜剝完啊……”
我沒搭理他,而是來到院中,走到黃傑身前:“來,咱們練練……”
打了一會兒,我倆都氣喘吁吁的。一屁股坐在了地上。
“這門功夫,對指力要求很高啊。”黃傑來回握著自己的十指,“鄭午的八極拳,也對力量的要求很高,我也使過‘八極拳•崩’那一招。但是完全沒有鄭午的威力大。”
我心裡一驚,黃傑竟然連八極拳都會了……
“黃傑。”
“嗯?”黃傑還在看著自己的手指。
“如果有天,猴子回去做家主了,你會去幹甚麼?”
“我啊……”黃傑似乎陷入沉思,“你呢?你會幹甚麼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