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術做完的時候,我並不在現場,趕過來的時候才得知孫孤命的命保住了,但是也陷入了長久的昏迷之中,據說腦幹受到了很大的損傷,醫生說雖然保住了命,可甦醒過來的機率十分渺茫。
也就是我們俗稱的植物人。
連續二十四個小時不吃不喝不睡的猴子也終於一頭栽倒在地,畢竟這些天他也太累了。
睡了足足十二個小時之後,猴子終於醒來,說了一句話:“保住命就行,只要他還活著,就總有一天能夠醒來。”
我把裘開心的那番話告訴了他,猴子說:“左飛,你錯了,這世上有些病確實無法醫治。可現在沒藥醫,不代表以後也沒藥醫,數百年前一個痢疾就能要人的命,可是現在呢?”
“只要還活著,就有希望。”猴子說。
猴子一向是個樂觀主義者。團縱豐劃。
孫孤命在東城市人民醫院的icu病房住了幾天之後,即轉院送往龍城的一間屬於孫家自己的私人醫院,在那地方能夠更加妥善的照料孫孤命。猴子去龍城的時候,我們並沒有跟著去,畢竟他還要回家,要正式接任家主的位子,這就和我們這些外人無關了。
在猴子離開的這些日子裡,我們這邊也漸漸趨於穩定,受了傷的朋友們慢慢好了起來。斌子和二當家走了,臨行前二當家下山虎再次和我說,他欠我一個很大的人情,有甚麼事一定要再找他,他會不遺餘力的幫助我們。
至於說好的那十萬塊錢,二當家不僅沒要,還把原來的五萬退給了我,他說他報了這輩子最大的仇,從此便生無可戀死無所憾了,怎麼還好意思要我的錢?
韓羽良的刀傷好了以後,也走了。
我把他叫來,害他捱了那麼多刀,本該是我慚愧才對,結果他比我還不好意思,直說自己太丟人了,本以為是衣錦還鄉,能好好幫我一次忙,好好在我面前裝一個逼,結果吃了這麼大的虧。韓羽良說,這說明他所學還不夠,他要再回去好好磨練一番。
“飛哥,等你下次再見到我,我一定比現在還要強!”韓羽良斬釘截鐵地說。
“好,我等著你。”我說。
對了,韓羽良本來想找裘開心報仇的,後來知道我們已經成了一個陣營,他的內心幾乎是崩潰的。我安慰他,說實在不行,讓裘開心過來給你道歉,再讓他請你吃個飯唄?韓羽良說算了吧,他現在根本沒臉見裘開心,還說:“飛哥,我沒事,你能有他那樣的強援,我為你開心還來不及呢。”不管韓羽良說這番話是否出自真心,但他說的這些話可真暖人的心。
黃傑和毛毛也傷復出院了,他們各自回到自己的地盤上去忙碌,豬肉榮特別開心,說自己終於能放鬆一下了。鄭午跟著武師傅回大同繼續練武了,走之前還跟我說:“左飛,猴子回來了叫我啊,我馬上就回來了。”
武師傅直接拍了他腦袋一下:“猴子還回來幹甚麼,人家去龍城做孫家的家主去了,你還是好好練功吧。”
而我,自然也成了北街老大。
這是之前早就說好的,大家都沒有異議。現在北街混跡的,一半是孫孤命從西城帶來的殘餘力量,基本都是精英,足足有一百多人,另一半則是北街本土的混子,規模也有一二百人左右。因為有裘開心這幫強人,北街的實力可謂東城之中最強。
還有,聽裘開心叫我一聲飛哥,那滋味酸爽的就甭提了。有一次我跟他喝酒,我還把衣服脫了,指著身上的刀疤,賤賤地說,你不是割我嗎,你現在再割我一下試試?
裘開心不好意思地說:“飛哥,以前的事就別提了唄,不行你再給我割回來吧……”
我對裘開心沒甚麼不滿意的,唯一不滿意的就是他是林可兒男朋友這件事,一想起這事來我心裡就堵的慌,按說我都有王瑤了……誰知道我吃的哪門子飛醋啊,但我心裡就是不爽,也從不在裘開心面前提起林可兒,而裘開心也很默契地不在我面前提起林可兒。
有了自己的地盤之後,我很是胡吃海喝了一段時間,每天都有人請我吃飯喝酒,各個娛樂城的老闆都想和我搞好關係。有一次,我在某會所喝醉了,直接在包房睡著了,半夜迷迷糊糊的去上廁所,一推衛生間的門就愣住了。
衛生間的鏡子上用鮮血寫著十六個字:星星之火,可以燎原,爾等宵小,違我者死!
第二天早晨,我把王瑤、毛毛、黃傑、馬傑都叫過來了,大家看著衛生間玻璃上的字跡沉默不語。猴子的那封信。大家都是看過的,當然也知道這些字跡代表著甚麼含義。
星火盯上了我們,星火在威脅我們--只是這幾個字寫的真的很醜,像是隻有初中生文化的人寫出來的,而且那些血也看著粘稠噁心,像是狗血。
“你怕麼?”黃傑轉過頭來問我。
“你覺得我怕麼?”我輕笑。
黃傑上下看了看我:“我覺得你不怕。”
“這不就對啦。”我聳聳肩。
“飛哥……”馬傑緊張地說:“我剛才到處看過了,門窗都關的很嚴,外面還有你的手下把守,可星火的人不僅半夜能夠潛進你的房間,還能神不知鬼不覺地留下這樣的字跡,如果他們取你性命的話……”
我把手放在馬傑的肩膀上,“小媳婦,你要記住。無論任何時候,無論碰到多麼匪夷所思的事,也千萬不要神化自己的對手,他就是再強,也只是兩隻眼睛一個鼻子而已。千萬別在還未確定對方身份的時候就自亂陣腳。”這是我這幾年來學到的最有用的東西,很多很多強人在未接觸前都覺得相當可怕和不可逾越,可接觸了之後感覺也不過如此罷了。
我繼續說:“我在房間裡睡的好好的,門窗也鎖的好好的,外面也有人在把守,那星火的人是怎麼進來的?”團團介號。
“我,我不知道啊……”馬傑一臉迷茫。
“笨。”黃傑拍了馬傑的腦袋一下,“看監控不就完了。”
像這樣的高階會所。走廊裡一般都有高畫質攝像頭。我拉開門走出去,門口的幾個傢伙立刻做出一副驚恐的模樣--我現在是北街老大,出入自然有幾個人跟著,他們就是昨天晚上負責我安全的,這還是我精挑細選出來的,身手和警惕性都還不錯,怎麼就糊塗到讓星火的人闖進了我的房間?他們也知道了我房間玻璃上的字跡,現在已經嚇得魂兒都快沒了。
我帶著他們,和王瑤等人一起來到會所的監控室,從昨天晚上我進入房間開始,以十倍的速度播放昨晚的監控影片。整整一夜過去,只有一個人進過我房間,那就是會所的服務生小哥,因為我昨天半夜吐了一地。他是進來打掃衛生的。因為是服務生,所以負責我安全的幾個手下都沒有在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