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,我就要順著防護網爬上去了。微風吹過,這網晃晃悠悠,下面還是二三十米的深澗,剛才只顧著逃命,倒是也沒覺得甚麼,現在沒事了,反而看著有點暈。
而且雷子的屍體還在下面……
這視覺效果太震撼了,就好像上天在提示我,下一個就是我一樣。尼瑪,我不敢再看下面,雙手抓著網往上爬,兩邊都是山坡,密密麻麻的都是樹,說不準裡面就藏著甚麼。我在心裡祈禱,可別在出來個誰了,我現在身上一顆子『彈』也沒了,再出來個用槍的我可真完蛋了。
不過話說回來,剛才實在太幸運了,雷子怎麼就失足摔下來了?
爬著爬著,就聽見旁邊突然響起一個微弱的聲音:“飛哥……”
我吃了一驚,回頭一看,只見韓羽良躺在山坡上,渾身都是血淋淋的,氣息若有若無,手裡還拿著一把槍。
“你這是怎麼回事?!”我趕緊朝他爬了過去,可防護網距離山坡還有一段距離,根本就過不去。我看見他手裡的槍,突然就明白了一切:“剛才是你打中雷子的?”
“是……”韓羽良有氣無力地說:“飛哥,我,我栽啦……”
“怎麼回事?”我緊張地看著他,又往他身上看去,那些傷口一條一條的,佈滿他的胳膊、脊背和大腿,以至於他渾身都是血淋淋的。
我太熟悉這些傷口了,分明就是裘開心乾的!
“你彆著急,我現在就幫你叫醫療車……”我哆哆嗦嗦去摸手機。
“飛,飛哥……”韓羽良面色發白,有氣無力地說:“我們那個小組的人,全完啦……”
我的心裡一個咯噔。韓羽良的臉上悽然一笑:“不過還好,我們也幹掉他們好幾個人,再加上剛才那個墜死的雷子。就剩……剩那個裘開心啦。飛哥,不好意思啊,我以為能幫上你忙的,結果這次又丟大人了。”
我咬著牙說:“沒事,你已經幫上我很多了,那個裘開心確實很強,之前就陰過我兩回。韓羽良,你放心,我肯定幫你報仇!”
我一邊說,一邊撥通醫療隊的電話,通知了他們韓羽良的位置。
韓羽良現在十分虛弱,眼睛控制不住的想要閉上。我真怕他閉上眼以後就再也醒不過來了,所以就不停地和他說話。韓羽良是我請來的,他要是真掛在這,我不知道該怎麼和朱見秋交代了。我一直和韓羽良說著話,和他說以前我們七中的事,說後來馬曉茹還來找過我,還跟我睡了一晚上。
聽見這個八卦,韓羽良的眼睛果然亮了許多:“講……講細節……”
其實我哪跟馬曉茹睡過啊,不過我為了讓韓羽良保持清醒,所以只好編造細節,說某天晚上馬曉茹來找我,那時我正好和王瑤鬧了彆扭,所以就和她去開房。在房間裡,我脫了她的衣服。又脫了她的褲子。還沒講到高chao,韓羽良的眼睛又慢慢閉上了,我扒著繩子怒吼,你搞甚麼,還聽不聽了?
韓羽良睜開眼,說聽聽聽,飛哥你繼續講,後來怎麼樣啦,馬曉茹**大不大呀?
我說大,特別大,而且還特別騷,就是個公交車。誰都能上的那種,等你緩過來了,我帶你去上她。韓羽良哼哼了兩聲,說不行,他這輩子只有朱見秋一個女人,所以馬曉茹甚麼的,他聽聽就可以了。然後又說,飛哥,真羨慕你,老婆那麼多。我說好,你要是想聽,我繼續給你講。我扒著繩子,腳踩在結口上,微風吹過。身子就跟著防護網一蕩一蕩。我又編造了很多細節,雖然韓羽良都快撐不住了,但始終強睜著眼睛聽我講。
終於,遠處傳來醫療車的聲音,一列醫療隊員也奔了過來,三下五除二的就把韓羽良抬上擔架。看著韓羽良遠去,我大吼:“你給我撐住啊!”
“嘿嘿,與其擔心別人,不如擔心擔心自己?”頭頂突然傳來一個聲音,一個熟悉的聲音!
我一抬頭,便看見了那張熟悉的笑臉。
裘開心!
裘開心站在十幾米外的山坡上,穿著一身黑色風衣,正衝我嘻嘻嘻的笑著,那嘴巴咧的都快到天上去了。一看見他,我渾身的火就冒上來了,條件反射地去摸腰間的槍,摸出來才想起自己沒子『彈』了,但依然嚇得裘開心往地上一趴。
過了兩三秒,裘開心發現沒甚麼動靜,才又把腦袋探了出來。
“哦,你沒子『彈』了啊。”他說。
“老子弄死你!”我手足並用,便順著防護網往上爬,這玩意兒結實歸結實,可真是不好爬啊,風一吹就晃,一個不小心就踩空了,一條腿穿到結口的窟窿裡面。
“呵呵,等你過來得甚麼時候,還是我去找你吧!”裘開心突然縱身一躍,身子如大鳥飛了下來,接著便跌到了防護網上。“砰”的一下,防護網跟著震了半天。裘開心剛跌下來的時候,他也控制不住,身體開始往下滑,費了半天勁兒才終於抓住繩子。
好,這傢伙主動送上門了!
這時候,我倆距離只有五六米了,我趕緊抓著繩子往上爬,我現在迫不及待地想搞死他。剛爬了兩步,裘開心就叫了起來:“別動別動!”接著將身子調了一下,頭朝下,腳朝上,這樣我倆算是面對面了。他的兩腳分別勾著一個結口,又衝我嘿嘿嘿的笑了起來。
我正納悶他想幹甚麼的時候,就看見他右手衝我一晃,頓時一陣寒芒閃過。當時我就“操”了一聲,這傢伙又把刀片拿出來了,顯然是要割繩子。
現在他在上,我在下,他一割繩子,我直接就完蛋了。
我趕緊就往上爬,結果他的動作更快,手就在繩子上一晃,就聽“呲拉拉”一連串聲響,那繩子便劃開了一大半,一個直徑好幾米的口子就出來了。好在這防護網也挺大,足足有十幾米寬,我趕緊又往旁邊滾,他也跟著往旁邊滾,滾到哪裡便把繩子割到哪裡。如果我從這邊滾到那邊,那他勢必也會從這邊割到那邊,到時候整個防護網便從我倆中間一截兩斷,而我則要和雷子一起跌到亂石中投胎去了!
於是我一邊滾,一邊又往上面爬,真的是手足並用,我都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力氣,或許人在危難的時候真能激發潛力。我就跟上樓梯似的,三步並作兩步地爬上去,一伸手就拽住了裘開心的腦袋。裘開心則反手一撩,一刀割在我胳膊上,那傢伙的刀片相當鋒利,基本上出手必見血,我的胳膊瞬間就被鮮血染紅了。
就這樣我也不能放開他的腦袋,否則他把繩子全割掉我就完了。團反節圾。
我的雙腳牢牢勾著繩子,同時一根胳膊死死卡住裘開心的脖子,裘開心抓著刀片,再次朝我划過來,我另外一隻手猛地抓住他的手腕。我發現這傢伙雖然乾瘦,可是力氣著實不小。他的刀片要往我脖子上劃,我則始終牢牢抓著他的手腕。這種生死存亡的時刻,我真是一點都不敢疏忽,我倆各自齜牙咧嘴,都想把對方給制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