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大吼著往前奔去,我要讓他知道我不是好惹的,我要讓他知道得罪我是個甚麼後果!媽的,老子要將他碎屍萬段!可是,我追著追著,體力終究趕不上了,眼前一黑,重重地摔倒在地上。
“吱--”的一聲,一輛車子險些碾過我去。
等我再醒過來的時候,已經又是新的一天到來了。
仍舊是在病房裡,仍舊是猴子他們幾個守在床前。這一次,他們幾個沒有再嬉皮笑臉,沒有再竊竊私語,沉重的氣氛籠罩在整個病房裡。我知道,事情大了。
“王瑤呢?”我問。
“王厲回來了,接管了北街,還要跟咱們開戰。王瑤和他大吵一架,被他軟禁起來了。”猴子說。
我的心裡一陣刺痛,最擔心的終究是來了。
猴子卻一臉平靜地問我:“你發生了甚麼事,裘開心又找上你了?”
我點點頭,把昨天挨刀的事情說了一下,“這件事怪我,是我沒有注意,才讓他偷襲得逞的,我保證以後不會發生這種事了。”
“咱們遲早會抓住他。”猴子咬著牙,眼神中迸射出仇恨。
“比起這件事,還有一件事,恐怕更讓你糟心。”
“甚麼?”
“昨天我去找王秘書的時候,發現你哥從王秘書的辦公室裡出來……”我把昨天的事情原原本本講了一遍,“也就是說,裘開心是你哥的人,王厲就算不是你哥的人,也和你哥是合作物件,王厲現在已經知道你想幹甚麼了,所以他才會做出這些事情。還有,王秘書現在是指望不上了,你哥現在在他心裡比咱們還重要。”
我一口氣把這些擺在我們面前的困難都說出來。
逃避沒用,不如面對。
我說完以後,大家都沒說話。黃傑突然轉身,走到窗邊,一手扶著窗戶,我都能看到他的手在微微顫抖,顯然極力在隱忍自己心中的怒火。
鄭午說:“既然指望不上政府,咱們就靠自己唄,反正咱們一直就靠的是自己。咱們分頭行動,我和左飛、黃傑,帶著南街的兄弟去打王厲,把東街的地盤搶回來還給王瑤;猴子你和毛毛帶上西街的兄弟去打你哥,把北街的地盤拿下來。咱們現在手裡不是還有四個學校嗎,再各領兩個學校的學生,人多勢眾,就不信幹不垮他們!”
鄭午這次沒有吹牛逼,沒有宣稱自己一個人就能拿下東街和北街,而是給出了條理分明、邏輯清楚的建議。
簡單,而粗暴。
誰敢說他傻?
“怎麼樣?”我看向猴子。
猴子點頭:“我覺得挺好。”
馬傑也跟著說:“我也覺得挺好,咱們就這麼辦。”
我們又看向黃傑,黃傑轉過頭正準備說話,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響了。
他接起來,沒聽兩句,臉上的顏色就變了:“甚麼?!”
黃傑離得我們較遠,我們都聽不到電話裡說了甚麼,只能緊張地看著黃傑。
以黃傑今時今日的地位。能讓他激動到變色的事情已經不多了!
又聽了一會兒,黃傑沉沉地說道:“我知道了。”便把電話掛了,回過頭來衝我們說:“豬肉榮叛變了。他組織了自己原來的老部下,把我的人全控制了起來,趙明明逃了出來,剛才就是他打的電話。”
“不可能!”我失聲叫出:“我乾爹不是這種人!”
“我也不相信豬肉榮是這種人。”黃傑認真地說道:“我敬仰榮哥、崇拜榮哥,我想我們之間一定是出了甚麼誤會,所以剛才鄭午的計劃暫時擱置,我要先回去找榮哥問個明白。”
“對對,一定是誤會,你們要好好談談。”我的心中揪痛。在這種節骨眼上,怎麼會出這種事的。難道有時猴子他哥搞的鬼,把豬肉榮也給蠱惑了?
黃傑點點頭,率先出門而去。
“我要先把王瑤救出來。”我下了床,眼神中滿是堅毅。
“我和你一起去。”猴子低低地說。現在的他,就像是霜打了的茄子,只要是面對他哥,他就變得蔫蔫的,可仍舊強打著精神。
“我也去。”鄭午說。
“我去打探一下王瑤被軟禁到哪裡去了。”馬傑急匆匆跑出門去,要先我們一步趕到東街。
我站起來,後背還隱隱作痛,猴子問我行不行。我說沒問題的。
我們三個一起出了醫院,這時候誰也沒心情開玩笑了,這一樁樁、一件件的麻煩事,就像是一座又一座大山似的壓在我頭頂,連喘息的間隔都不給我們!
我們出了住院部,朝著醫院大門走去。這是市人民醫院,就在政府大樓附近,是東城最大的公立醫院之一。穿過一片供病人散步的小花園時,和我們並排走在一起的鄭午突然飛了出去。
是的,當著我們的面,我們眼睜睜地看著他飛了出去。鄭午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,“砰”的一聲重重落在地上。
我和猴子全都傻了,不約而同地全部往身後看去。身後,站著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,身上穿著老式中山裝,太陽穴高高鼓起,雖然兩鬢髮白,可是整個人看著很有精神。
一看就是個練家子!
能一腳就把鄭午踢飛的,當然是練家子!
這人根本沒看我和猴子,兩隻眼睛瞪的如銅鈴一般大,衝鄭午說道:“你就是打敗我徒弟那個?!我徒弟陳耀東到哪裡去了?今天不說清楚,我就把你活活打死!”
說著。中年人又朝鄭午走了過去。我和猴子同時出手,我一拳打向中年人的下巴,而猴子去攻中年人的下盤,一腳踹向他的襠部。中年人舉手一擋,我這一拳便落在他的胳膊上,他的胳膊堅硬似鐵。還震的我拳頭有點發疼。我還沒反應過來,他便一拳打在我的鼻子上,根本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,我的整個身體跟著飛起來,然後重重地落在地上。
那一瞬間,我的鼻子又酸又辣,自己的眼睛都能看見自己的鼻子處紅通通的,大量的鮮血從裡面迸濺出來,跟著腦子也暈乎乎的。
剛暈了一下,猴子也飛了過來,“啪”的一聲落在我的旁邊。猴子是胸部中腳,他捂著自己胸口,臉上呈現出痛苦的神色,豆大的汗珠從他額頭浸出。我認識他這麼久,很少看他被人打成這個模樣的。即便是陳耀東,也不至於讓他痛苦成這樣!
陳耀東的師父找上門來了!
甚麼叫屋漏偏逢連夜雨,甚麼叫禍不單行福無雙至,甚麼叫人倒黴了放屁都砸腳後跟?這幾句民間俗語此刻用在我們身上,一個比一個恰如其分!我們剛攤上那麼多麻煩事,解決起來一個比一個麻煩,可是偏偏就在這個時候,陳耀東的師父又找上門來了!
這是要將我們趕盡殺絕啊!
等等,這世上怎麼會有那麼巧的事?我和猴子互看一眼,立馬便已明白。
不用說了,陳耀東的師父也是猴子他哥找來的。
混蛋,混蛋啊!
我們步步受制,每一步都在猴子他哥的算計之中,我突然明白猴子為甚麼會那樣懼怕他哥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