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瑤現在在幹甚麼?
大概動用了所有的眼線、人脈在幫我周旋吧;還有毛毛和豬肉榮,肯定也是各種利用自己的關係為我開脫。
還有我爸我媽……我一直不敢想這個,刻意迴避這個,但這不是個能迴避開的問題。十一中的事鬧的這麼大,警察估計都找到我家去了,我爸我媽肯定也知道了吧。這樣一來,他們就知道我是三所學校的老大,更知道我平時是在做甚麼了。我爸我媽那麼信任我,只要我說轉學,他們二話不說就同意了,我一直以為這個事能瞞下去,直到幫助猴子奪得家主的那天。
可是現在看來,一切都瞞不住了。
我爸在幹甚麼?我媽在幹甚麼?大概急的頭髮都白了吧……
抱著這樣的念想,我的心裡越來越疼。今天的舉動我並不後悔,陸離已經把我們逼到那個份上了,我們不得不那麼做,而這事帶來的後果,我們也都提前想到了,也做好了應對的心理準備。
有些事,你知道後果,可還是要去做。有的人是不撞南牆不回頭;而我們,是撞了南牆,還硬要把南牆撞塌才行。
胡思亂想著,還是慢慢的睡著了。
晚上,並不冷,畢竟已經春末夏初了,還能清晰的聽到外面沙沙的風吹過樹葉的聲音,一切都是那麼的舒服、讓人陶醉。
第二天早晨,我睡醒以後,發現樓上就我一個人了。不過我知道他們都在,樓下傳來鄭午練拳的聲音,還有隱隱飄過的飯香。我穿了衣服,走到窗邊一看,鄭午正裸著上身打拳,身上沾滿了溼答答的汗水,看上去油光油亮的。
“嘿--哈--”鄭午每擊出一拳,那拳聲破空而響,聽上去相當舒服。
我下了樓,飯菜的香味更濃了。
“左飛!”猴子從廚房探出腦袋來:“趕緊洗涮,洗涮完了吃飯,吃完飯咱們上後面練槍去。”
“在哪洗涮啊?”
“後面的小溪啊,車裡有洗涮工具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我走到車前,開啟後備箱,裡面有好多酒店用的一次性洗涮工具,我拿了一套出來,繞到後面的溪流邊上開始洗涮。溪水很清,我忍不住捧著喝了一口,果然甘甜爽口,這才是大自然的恩惠啊。
洗涮完了,飯也開了,小米粥加炒白菜,要多香有多香,我實在太佩服猴子,甚麼都會做。
吃過飯後,我照例又把碗洗了,我就沒指望鄭午。
“好了,我們練槍去吧。”猴子把槍拿了出來,我和黃傑也把槍掏了出來,除此之外,還有一大包的子『彈』,猴子早就把一切安排好了。
“你們練槍,我練拳。”鄭午也跟著我們繞到屋後,朝著更深處的樹林走了進去。
我們並不知道,我們走了以後,立刻有兩個人走進了我們的屋子。
其中一個人坐著輪椅。
骨碌碌、骨碌碌。
屋後,溪流對面。
無風,陽光明媚。抬眼處皆是綠色。
猴子在十米外的三棵樹上畫了三個靶子,用紅油漆畫的--天知道他又是從哪弄來的紅油漆?感覺他就跟個叮噹貓似的,甚麼東西都能給你拿出來。
猴子說:“手槍的射擊距離一般在五十米,遠一點近一點也都能打,但你們要練習準頭的話,還是從近距離的開始練起。昨天不是教過你們怎麼開槍嗎?試試看。”
“ok。”我拿起槍,上膛,“砰”的一聲打出去。
沒打到靶上,而且我也不知道打到哪裡去了,就覺得旁邊的樹葉好像動了一下。黃傑也打了一槍,和我的效果差不多。不僅沒有打到靶上,也完全不知道子『彈』飛到哪裡去了。
“不錯。”猴子點頭。
“這叫不錯?!”我瞪著眼睛:“連靶邊都沒有挨著,你竟然說不錯?”
“我是說你們第一次開槍時的姿勢、節奏、心理狀態都不錯--好了,不廢話了,我教你們怎麼瞄準。”猴子站在我倆中間,給我倆做著示範。其實大家小時候都玩過玩具槍,多多少少也知道怎麼瞄準,所以猴子一講,我倆就明白了。
“好的好的!”我迫不及待地再次舉起槍來。
瞄準。靶心。
“砰”的一聲。子『彈』打了出去,可讓我震驚的是,子『彈』依舊不知去向。也就是說,別說靶心了,連靶邊都沒有挨著。
黃傑也同樣“砰”的一聲打了出去。可他和我一樣,連靶邊都沒有挨著。
“不對啊,我明明瞄準了。”我吃驚地看著自己的槍,“難道是這槍有問題?”
“別瞎說!”猴子看我一眼:“呸三聲!”
我趕緊呸了三聲。
“槍有靈性的。”猴子說:“你之前對它又拆又裝,對它的構造已經爛熟於心,你們朝夕相處了近一個禮拜。連睡覺都在一起,它早已將你當作主人。你這麼說,它會聽到、會難過,等你下次用它的時候,它就可能會真的出問題。”
“……”猴子的這套理論,我是聞所未聞、見所未見。
我知道猴子這個人喜歡逗逼,可他現在的表情卻是那麼認真,一言一語也都非常誠懇,不像是開玩笑的。
“哦……”我還不能理解,也不能體會,只好哦了一聲。
“你跟你的槍道個歉吧。”猴子繼續說。
“啊?”我傻眼了。
“道個歉吧。”猴子說:“尊重你的槍,就是尊重你自己。”
“……”我無話可說,感覺猴子好像對槍特別虔誠,這是他對其他武器從來沒有過的態度,甚麼木棍啊砍刀啊都是用過就扔。唯有手槍,他似乎將其視作信仰。就像鄭午和武師傅將拳頭視為信仰一樣。
我只好舉起自己的手槍,認真地說道:“那個,剛才對不起啊,我不是有意說你的。你沒有問題,你很好,你很棒,是我的好兄弟、好夥伴,我們將來還要一起征戰沙場,我永遠不會拋棄你,你也永遠不要背棄我,好不好?”
我感覺這一幕逗逼極了、滑稽極了,感覺猴子和黃傑似乎隨時都能大笑出來,捂著肚子笑話我--這不是他們常乾的事嗎,就經常忽悠我一個!但是並沒有,自始至終他們都沒有笑出來,反而很認真、很認真地看著我。
黃傑甚至輕輕撫摸起了自己的手槍,就像在撫摸他的情人。
“好了,咱們繼續。”猴子說:“你們之所以已經瞄準,但就是打不準,那是因為手槍有後坐力,在放出去的一瞬間,因為後坐力的緣故,你們的手也會往上彈,子『彈』也就打的很偏了。所以,在射擊的過程中,保持手槍的穩定性是最重要的,你的手有多穩、打出去的子『彈』就有多準!”
我和黃傑連連點頭,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啊。
“所以,單手拿槍,絕對比不上雙手拿槍,雙手握槍,就能保證槍的穩定性了。在任何情況下,能用雙手握槍,就絕對別用單手!”猴子給我們做了一個示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