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槍,我握在手裡是柔和的、順從的、心情舒暢的,而黃傑那把,我握在手裡是阻塞的、凝滯的、內心不安的。
反過來,黃傑也是一樣。
我們也從一開始的幾分鐘才能拆卸、組裝一把槍,到後來能夠在一分鐘之內完成這個流程了,雖然對於猴子的幾秒鐘之內搞定一切還差得遠,但對我們來說已經是不小的進步。
一轉眼,就已經有四五天沒有去上課了。
曠課在十一中並不算甚麼,只要你有足夠的錢就可以。
馬傑天天給我打電話,問我怎麼不回去上課了,我說我玩遊戲上癮了,暫時不想回去。馬傑說想過來和我們一起玩,我說玩這個遊戲特燒錢,我們幾個已經每人投了幾千塊錢進去,馬傑一聽就放棄了這個想法。
直到第五天的時候。
清晨,我和黃傑當著猴子的面,對各自的沙漠之鷹完成了一次拆解、組裝的過程。
“咔。”猴子先把槍放下了,47秒。
“咔。”我也把槍放下了,52秒。
“不錯。”猴子點頭:“五天之內能有這樣的成績已經相當不錯了。以後還要勤加練習,爭取熟練再熟練,真正把槍當作身體的一部分,像操作手指那樣操作手槍。現在,咱們可以到野外去實驗一下開槍了。”
我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。
媽呀,終於等到這一天了,太激動了。
我和黃傑相視一笑,同時從對方的眼睛裡讀出興奮。
我們把槍裝好,把子『彈』裝好,和猴子一起下了樓。黃傑安排的車已經在樓下等著我們,一輛高階大氣的商務車。街頭小混子坐金盃,混到黃傑這個程度當然就是商務車了。
車裡面空間很大,坐著也很舒服,還有咖啡桌和可供看電影的液晶屏。車子緩緩啟動,猴子說:“一開始,我就把你們兩個朝著用槍高手的方向去培養的,所以進度比較慢,這是在給你們打基礎,能理解麼?”
我和黃傑都點頭。
“槍,在王瑤眼裡,只是殺人、或是防身的工具,她也沒興趣深入的去了解槍;但是我希望你們不一樣,你們要把手槍放在心裡,將手槍當作朋友、情人一樣去愛護、去珍惜。你善待它,它也必定會善待你。在關鍵時刻,它就能救你一命。”
我和黃傑認真而肅穆地點點頭。
開車的司機卻“噗哧”一聲笑了出來。
“你幹甚麼,想死了嗎?”黃傑罵了一聲。
“不好意思傑哥,我一下沒忍住。”司機恢復了正常狀態。
猴子笑了笑,並沒在意。
車子漸漸出城,我的手機卻突然來了電話。呆腸尤巴。
“是陸離。”我說。
猴子和黃傑一下子就坐直了。
我接起電話,裡面傳來陸離焦急的聲音:“左飛,馬傑住院了!”
二十分鐘後,我們就已經來到了北街的醫院。
一間病房門口,陸離搖著輪椅急匆匆地迎過來:“左飛。你終於來了!”
我沒理他,直接走進病房,馬傑還在昏迷中,已經被打的不像樣子,臉腫的像豬頭一樣,身子也軟塌塌的,左腿還打著石膏。我隨手拿起床頭旁邊的病歷,滿眼都是“三根肋骨折斷”“下巴粉碎性骨折”等等字樣。
“怎麼回事?”我皺緊眉頭,雖然我已經差不多想像到是怎麼回事了。
陸離用最快的速度給我講述了一下過程。今天上午,陳耀東找到了他和馬傑。逼問他倆我們幾人的下落,他倆當然不肯說,於是一場惡鬥隨即展開。
實際上“惡鬥”二字用的不太恰當,應該是陳耀東“狂虐”他們兩個。
陸離說,馬傑為了保護他。始終趴在他的身上,所以陸離毫髮無傷,而馬傑卻重傷住院。等陳耀東走了以後,陸離才打了120,把馬傑送了過來。說著說著,陸離的眼睛就溼潤了。眼淚也大顆大顆的掉下來。
“如果不是為了保護我,馬傑也不至於這麼慘的。”陸離傷心地說著。
那一刻,我恨不得把陸離的頭撞到牆上去。
我知道他是甚麼意思。
按理來說,他不會對馬傑下手的,因為馬傑對他來說毫無用處。他是看我們幾個好幾天都不回去,擔心我們跑掉,所以才想出這個法子。我看著病床上傷痕累累的馬傑。渾身上下充斥著怒火,身體也忍不住發起抖來。
我覺得我要控制不住自己了,我想狠狠的狂毆陸離一頓。
就在這時,陸離的手機響了,他到外面去接電話。病房裡面,只剩我們幾人,還有昏迷的馬傑。我說,我忍不住了,我想揍他一頓。猴子說,你確定要這麼做?我點點頭。說我現在只有一個顧慮,捅破了這層窗戶紙後,你還怎麼利用他找出北街老大?猴子說,車到山前必有路,條條大路通羅馬,這條路不通,總有其他路通,犯不著委屈了自己。
我說好,既然你這麼說了,那我一會兒可不客氣了。
猴子說,悉聽尊便。呆腸歡劃。
我看著馬傑,握緊了拳頭,戰意在自己的胸中一點一點燃燒。現在,我對陸離這個殘疾人已經一點憐憫之心都沒有了,我保證自己待會兒打起他來比打以前打任何一個敵人都狠!
門終於開了。
骨碌碌、骨碌碌,陸離走了進來。
我回過頭去,頓時愣住。陸離身後還跟著好幾個人。
仔細一看,一共是五人。一個身高體壯、面容如刀削斧鑿,眼神卻始終沉靜如水;一個面容清秀、舉止優雅,頗有儒雅之氣;一個賊眉鼠眼,小眼睛小鼻子,眼珠子滴溜溜的轉,一看就相當精明;還有兩人一看就是雙胞胎,闊鼻大嘴,一身彪悍氣息。
我一看他們幾個,就猜到他們是誰了。
陸離也已經開口:“給你們介紹一下,他們就是單手兵團。”一個個指過去,“兵團老大上校,書生葉小來,鐵嘴張算盤,還有大王、小王。”被陸離點到的,便衝我們點一下頭。
有沒有這麼一群人,你只要看他們一眼,就覺得他們很不簡單?
在這之前,我不詳細,因為外表這東西可以騙人;但在見過單手兵團之後,我相信了,因為他們給人的感覺就是很不簡單,這五個人只要站在一起,就流露出濃濃的“敢惹我們你就死定了”的氣息。
介紹完了以後,鐵嘴張算盤第一個跳了出來,樂呵呵地說道:“哈哈,我猜,你是左飛,你是猴子,你是黃傑?你們最近可是相當有名啊。哎,不是還有一個挺能打、但就是打不過陳耀東的鄭午嗎?那個傢伙到哪裡去了?”他一邊說,還一邊左右張望。他不光看,還找,他走來走去,翻了翻窗簾,搬了搬櫃子,還看了看床底下,就好像鄭午躲起來了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