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此,老師雷霆大怒,勒令陸離放學後把全班衛生打掃了才能走。
就這麼著,放學以後,搖著輪椅的陸離便拿著笤帚,一排一排的打掃完衛生。
他一個殘疾人,雙手再靈活也還是有不便,況且教室大了,他一個人怎麼時候收拾的完?我本來都準備走了,看見他一個人打掃衛生,心想他一會兒還要提水、涮拖布、倒垃圾……這得折騰到甚麼時候啊!又想起人家下午也幫過我,就這麼走了也說不過去啊。
沒辦法,我只好給猴子他們打了個電話,讓他們先去吃飯,自己留下來幫陸離打掃衛生。後來馬傑問清楚我幹甚麼,也過來幫著一起打掃了。
陸離見我和馬傑幫他,也是挺感動的,不停地說著謝謝。我說沒事,閒著也是閒著。然後又趁機教育他,說他確實有點不給老師面子了,就算有錯也不能說的那麼尖酸刻薄啊。
陸離還是振振有詞,說就是老師的不對,學業不精幹嘛出來授課,咱班五十多個學生,這是多大的失誤啊云云。我就知道,指望陸離透過一件事就改變那是痴人說夢,他對我的態度改變也是因為我幫了他一回,要不還指不定整天怎麼埋汰我呢。
我看出來了,陸離就是個憤青,心比天高命比紙薄,每天看不順眼這個,看不順眼那個,對這個痛心疾首,對那個直言不諱,時刻做出一副眾人皆醉我獨醒的模樣,總覺得天底下都是蠢貨,就他一個精逼,實際上他連自己的生活都顧不了。
人並不壞,就是有點中二。
我也不想和他吵架,所以也就不順著這個話題繼續下去了。
有我和馬傑幫忙,進度自然快了許多,二十分鐘左右,我們就把教室收拾乾淨了。
坦白說,輾轉了四個學校,這還是我第一次打掃衛生。以前哪用我動半下手啊,多少人搶著幫我幹呢。現在看著窗明几淨的教室,心裡其實也滿足的。
陸離把最後一根拖布擺好,擦擦汗說:“左飛、馬傑,謝謝你們啦。”
我嘿嘿笑著,說沒事,兄弟嘛,就該互相幫忙。
時間也不早了,我們就去吃飯,一會兒還要上晚自習呢。下了樓,往食堂的方向走,校園裡已經沒多少人了,大部分人都吃完飯回宿舍休息了。我們仨一邊走一邊聊天。
寒假雖然已經過去,但現在還是冬天,天色已經挺黑了,路燈把我們仨的影子拖的挺長。
走著走著,我突然感覺不對,立刻就站住腳步了。
“怎麼了?”陸離和馬傑都回過頭來看我。
“有危險。”我謹慎地看著四周。
我沒吹牛逼,如果你也經歷過無數次的浴血奮戰,那麼對於危險狀況也會有著超乎尋常的敏感,其實這是動物的本能,你看雞鳥魚狗,甚至就是最不起眼的蒼蠅,也有這種本事。只是人類安逸太久,這種本能退化許多而已。
陸離和馬傑也都緊張地看著四周。
果然,二三十個黑影從四面八方圍了過來。
“操。”我低喝一聲。這麼多人?我在十一中有結下這麼多樑子嗎?
不過我很快就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了。
在人群中,我發現了已經和我有過兩次摩擦的粗壯學生。
那逼看著也沒甚麼能耐,竟然能喊來這麼多人?
“不是他,是苗洋!”陸離低聲說道。
苗洋?!這個名字太耳熟了,不就是……我想起來了,顧瑤給我講林可兒的故事,說林可兒第一天到學校,就因為席嘉翼的事砍了苗洋一刀。那傢伙竟然還這麼囂張?
“估計是花大錢請了苗洋。苗洋以前被可兒壓著,一直不敢有甚麼動靜,不過他還是有點能耐的,在高一有不少兄弟。現在可兒一走,他便又敢冒頭了……左飛,這事是因我而起的,你和馬傑趕緊跑吧,我一個人對付他們就行!”陸離咬著牙,目光炯炯地瞪著那些人。
“你說的是個逑。”我嘿嘿笑著:“哪有丟下兄弟自己落跑的說法?是不是啊馬傑!”
“是啊!”馬傑看著這麼多人也挺興奮的。對我們這種見過大風大浪的人來說,這二三十人根本就不叫個事--當然,雖然不放在眼裡,也不代表我們就能打得過了。
“左飛……”陸離滿懷歉意地看著我。
“要跑也一起跑啊!”我大喊一聲,推著陸離的輪椅就跑,“陸離,坐穩啦!”
馬傑都沒想到我的動作,還愣了一下才跟著我跑。
我像風一樣奔跑,被我推著的輪椅滾在地上發出“骨碌碌”“骨碌碌”的聲音。
那些人本來是從四面八方圍過來的,還想裝裝逼慢悠悠地走過來給我們施加心理壓力呢。可爺甚麼大風大浪沒有見過,豈會被這種陣勢嚇到,當然是該跑就跑啊。
有人大喊:“攔住他們,攔住他們!”
那些人趕緊加快速度,像一張網似的朝我們圍過來。但這種圍法,有好處也有壞處,好處當然就是每一個方位都有防守,壞處則是每一處防守必然十分薄弱,正好趁著他們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就迅速突破出去。
我推著陸離,馬傑跟在我旁邊,我們三人迅速和對方短兵相接,好在最快接觸我們的只有三四個人。如果只有我和馬傑,不說打過打不過這些人,光是逃跑的話還是沒問題的,因為這一塊還是比較空曠的,畢竟這是在校園裡嘛。
可因為推著陸離,畢竟是個累贅,想衝出去還是有一定難度的。
“陸離,坐穩啦!”我大吼一聲,加快速度衝了過去。
我推個輪椅也是氣勢蠻兇,尤其那“骨碌碌”“骨碌碌”的聲音也挺震撼,那三四個人也是被嚇了一跳,條件反射地就往旁邊閃去。不過有一個膽子大的沒有躲開,反而伸過手來去抓陸離,我叫了一聲:“馬傑!”
“在!”馬傑立刻竄了出去,一腳便將那人給踹飛了。
如此一來,我的前方就沒有阻礙了,推著輪椅風風火火地朝前奔去,馬傑也快速地跟了過來。
身後,是黑壓壓的一大片人在追我們,個個都是喊打喊殺的。
“抓住他們!”
“弄死他們!”
“一個都別放過!”
我當然也沒自信到以為自己推著個輪椅還能跑過他們的--如果只有我和馬傑,估計還沒問題。但我既然要跑,肯定是有下一步打算的,我也不是菜鳥對吧。我計算過時間,猴子他們現在肯定已經吃完飯回宿舍了,然後又計算過距離,從我剛才的位置跑到宿舍樓下不用一分鐘。我都不用上樓,只需跑到樓下就行。
一打起來,猴子他們在樓上就能聽到動靜。
等猴子他們下來,不敢說一定能幹的過這二三十人,但絕對吃不了虧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