猴子說過,等考完試以後,大家就聚在一起,商量下北街的問題,趁著寒假期間,拿下北街。剛放假第一天,斌子就給我打電話,說他這次回來了,問我甚麼時候回去,我說這次輪到我忙了。斌子哈哈一笑,說那就沒辦法了,等來年暑假再見吧。仔細想想,我倆已經快一年沒見啦,上次暑假就是這樣,他忙著沒有回來。
現在也就隔三差五地打個電話,然後各忙各的。
寒假之後的第三天,我、猴子、黃傑、王瑤、毛毛、鄭午聚到了一起。
馬傑沒在,我讓他回家過年去了。聚會的地點定在南街,張大貴的那家會所,頂層的有間小型的會議室,寬大的落地窗戶,幾乎能俯瞰整個東城。
我去的有點晚,他們都已經到了,門口站著不少人,都是王瑤、毛毛、黃傑帶來的人。他們現在身份非同小可,走到哪都要有人跟著。我進去以後,大家正坐在落地窗前,一邊喝咖啡一邊看著冉冉升起的太陽。
“生活不錯啊。”
我也走過去坐了下來,看了一眼王瑤,王瑤衝我淡淡的笑了笑,有禮貌,也很有距離。
“開始吧?”我說。
大家都坐正了,猴子掏出一疊照片,和一疊擱在桌上:“這就是北街老大,大名牛志奎,外號老牛。”
王瑤、毛毛都認識他,所以並沒有興趣,也就我和黃傑、鄭午拿著照片再看。黃傑雖然做了南街老大,但到現在還沒和老牛見過面。
照片上,老牛是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人,乾瘦乾瘦的,頭髮已經白了一半,脖子上戴著一條大金鍊子。十張照片裡,至少有八張在笑,露出一口的大黃牙。猴子的資料挺全,除了老牛姿態各異的照片以外,各項資訊也收集的比較全。
從照片上看,老牛確實是個暴發戶,開寶馬、抽雪茄,摟的姑娘都是十八九歲的,在夜店畫大濃妝的那種。北街是東城經濟發展最快的城區,那邊的老百姓一大半都是拆遷戶,據說是百萬富翁遍地走,反正人人都挺有錢的,各種娛樂場所也比其他城區豐富許多,反正老牛在那邊活的是挺滋潤。
除此之外,老牛的年齡、性別、民族、老婆、孩子,就連身份證號、銀行卡號,銀行卡里有多少錢,小學在哪唸的,初中在哪唸的,高中甚麼時候輟的學,第一場成名架始於何處,朋友有誰、敵人有誰,和誰關係好、和誰關係壞,都記載的清清楚楚。
看著這些,我是整個目瞪口呆,猴子簡直把老牛的祖墳都挖出來了。
王瑤和毛毛都對老牛的評價不高,此人極度貪婪、相當愛錢,幹甚麼都要和錢掛上鉤。王瑤、毛毛和他有過幾次接觸,對此人深惡痛覺,就一句話:鑽進錢眼子裡了。
不過猴子也說了,其實這和環境有著很大關係,因為北街這個地方經濟發展較快,當地居民一夜暴富,被錢財矇蔽了雙眼,做事都唯利是圖、唯錢是圖,有錢就是親爹,沒錢靠邊站著。大環境就是如此,所以老牛也是如此。
總之就一句話,北街這地方有錢,當地人也有錢,“急功近利、膚淺虛浮”是這裡的標籤。
他們在瞎侃的時候,我就仔細地將老牛的照片和資料看了一遍。
看完以後就一個感覺,這人也不怎麼樣啊,勢力和其他街道差不多,都是百八十號社會流氓而已。只要毛毛、王瑤、黃傑一起上,分分鐘就剿滅他了。
但是越容易成功的事,就越要小心翼翼。猴子說,想用最小的成本換來最大的利益。
按理來說,黃傑出任南街老大之後,要擺一桌酒宴,邀請其他三條街的老大過來聚聚的。一般來說,參加這種聚會不會帶太多人,也就貼身的幾個兄弟而已。
猴子的意思是擒賊先擒王,在這個酒宴上把老牛拿下,北街群龍無首,就會陷入一片混亂,歸攏起北街來就更容易一些。
我一聽就激動了,正準備說我要當北街老大,結果另外一個人先喊了出來。
“哈哈,我要當北街老大!”
我一下愣住,看向鄭午。
鄭午一臉興高采烈:“你們看啊,王瑤是東街老大,毛毛是西街老大,黃傑是南街老大,猴子以後是東城城主,那我就撈個北街老大當當唄?我想當老大已經很久啦!”
幾人都沒說話,反而看向了我,他們好像也想著讓我做北街老大。
鄭午也看向我:“左飛,你不會是要和我搶吧?”
我笑呵呵說,我當學校老大就行,街道我可管不了。心裡雖然不是這麼想的,但說出來就是這樣了,我總不能說我也想當北街老大吧,那不是和鄭午找架吵嗎?
鄭午大力點頭,說:“嗯嗯嗯,左飛當學校老大就行,北街不是有個十一中嗎,把那個學校再劃給他吧。”
我在心裡嘆了口氣,又是個學校老大啊。罷了,天生就這命,沒辦法。
記得剛從老家出來的時候,我還給斌子吹過牛,說我以後能當學校老大,現在轉眼間就成三所學校的老大了,也算是遠遠超出自己的期望,實在不該再貪心不足了。而且吧,大家當老大也和我當老大沒甚麼區別,我不管去哪個城區也一樣跟著沾光啊。
猴子卻一把勾住鄭午的脖子,問道:“兄弟啊,我問你個事,你是願意當東城第一的金牌打手呢,還是願意當區區一條北街的老大?”
鄭午的眼睛一下亮了:“我要當東城第一金牌打手,打遍東城無敵手!”
“這不就結啦!”
猴子拍拍鄭午的肩膀:“男兒志在四方,不要把眼睛放在一條小小的街道上,不要像王瑤、毛毛他們一樣沒出息,你要做征服整個東城的男人,千萬別陷在區區一條北街上面!”
鄭午大力點頭,拍著大腿說道:“你說的沒錯,我要做東城第一金牌打手!”
然後又看著我說:“左飛啊,你去做北街老大吧,雖然你現在能力暫時還不足,只能做個學校老大,但是經過鍛鍊,假以時日,你一定可以勝任的!”
猴子衝我眨了眨眼,大家都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。
我也悄悄地笑了笑,說道:“午哥,以後發達了可別忘記我啊。”
“那必須的啊。”
就這樣,北街老大的位子就內定為我了。
不過話說回來,北街還沒拿下,就已經在考慮這個事了,還真是有點搞笑,不過這也充分說明了大家的信心。
不出幾天,黃傑便向另外三條街道的老大發出請帖,在張大貴的會所裡宴請他們,吃飯、洗浴、娛樂一條龍。
這天晚上,我們便在會所裡面提前埋伏了二十個人,都是精英中的精英,以待一舉將牛志奎拿下。我和猴子、鄭午作為黃傑身邊貼身的兄弟,在會所門口迎接各位老大的到來。
晚間七點半,南街華燈初上,距離過年還有十幾天,已經隱約有一絲年味兒了,很多店鋪都張燈結綵的,掛著大大的喜字和燈籠。寒風依然蕭索,可大家的心卻火燙火燙的,一想到今晚就要拿下牛志奎,大家都興奮不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