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軍反罵:“你算個毛啊?得罪你怎麼了?別說你現在已經不混了,就是還混著,老子也不懼你啊!兄弟們,給我上!除了把這幫傢伙幹掉,再給我把三中也砸了!”話音一落,對面的六七十人便奔了過來。他們明知我們人多,還敢這麼肆無忌憚,說到底還是不把我們學生放在眼裡,這次要讓他們徹底吸取教訓!
我們幾個紛紛做好準備,正準備撲上去幹架,就聽一聲震耳欲聾的吼叫傳來。
“大軍,我操你奶奶!”教導主任青筋畢露,罕見的怒容滿面,連眼睛都紅了,他轉頭衝一眾保安和男老師大喊:“給我進去叫人,把整個三中的男生都叫出來,把這幫南街的流氓給我幹翻!我要讓他們知道,得罪一個學校的教導主任是甚麼下場!”
我當時就在心裡喊了一聲臥槽,整個三中的男生都叫出來?算上高中的還有初中的,至少有上千人啊,這是甚麼概念?!這哪是打群架,這已經成戰爭了啊!教導主任竟然主動叫人打群架,我上了一輩子學還是第一次見到!
那幹保安和男老師立刻返回學校,而我們則和對面捲進了混戰之中。
一開打,便徹底亂了,誰也看不著誰,就逮著眼前的敵人打。
我和一個南街的混子交上了手,我拿著一根鋼管,他拿著一柄砍刀,我們兩個都跟不要命似的往對方身上砸、砍。我身上有傷,一舉一動都牽著傷口發疼,確實影響速度和力量,半天都沒有把眼前這個小嘍囉幹掉,也讓我心裡有點著急。過了大概兩分鐘,終於讓我逮著一個機會,一管子削在他小腿上,當場就將他給撂展了。
就在這時,三中校園的廣播裡突然傳出聲音。
“喂,喂,三中所有男生聽著,現在社會上的閒雜人員在咱們學校門口鬧事,只要你還是個帶把的,就拿上傢伙出來學校,給我狠狠的幹他們!”
聽到這幾句話,我便忍不住熱血沸騰起來。
回頭一看三中的教學樓,已經有大量的學生湧了出來,不光有男生,還有女生,個個手持傢伙,甭管是不是帶不帶把的,基本都出來了,而且越來越多,像潮水一般湧向學校門口,同樣加入我們的混戰行列。先前我們就是兩三個打一個,現在基本十幾個打一個,人數大大多於對方的後果就是,一抬眼全是我們的人,根本很難找到一個南街的混子。
我天,這還怎麼打?
左邊撞一個,三中的學生;右邊蹭一個,還是三中的學生。一時間大家都是大眼瞪小眼,根本找不著南街的混子。好不容易看著一個吧,眾人就一窩蜂的撲過去,就跟農村辦事吃大鍋飯似的,“嘩啦”一下就全擠過去了,只能聽見中間那人嗷嗷的慘叫,連他到底甚麼情況了都不清楚。
這本來是我們和大軍等人的仇怨,被教導主任這麼一攪合,成了整個三中對陣南街混子的局面。這局面是我們先前壓根沒想到的--誰能想到會搞成這個樣子啊!
現在的我們,也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。
我左右打望,使勁尋找南街的混子,到現在才打了一個而已,好歹再叫我打幾個啊!
我在人群裡竄了一會兒,實在是找不到對手了,一隻鞋還不知被誰給擠掉了,低著頭找了半天才把鞋給找到,感覺整個三中的學生都出來了。
教導主任親自帶著打群架啊,這種場面就是一百年也難遇到一回吧?
我還在人群裡發懵呢,突然感覺有人拽我袖子。
我還以為是敵人,直接回身一管子砸過去,待聽到猴子的尖叫,我趕緊把鋼管收回來了。我說你咋呼個啥,這不是還沒打著你嗎。猴子說我要是不叫,你不就打著我了?
我說你好好揪我幹啥?猴子問我,你看見大軍他們了嗎?我說沒有啊,這麼多人,一打起來就亂了,能找著個南街的就不錯了,哪能找見大軍他們啊。猴子一跺腳,說那可就壞了,他剛才轉了一圈,也沒看見大軍、老羅、老蔣三人,懷疑他們可能是趁亂逃跑了。
我說這幫王八羔子,不是說要血洗三中嗎,還沒打呢就跑了,一幫甚麼玩意兒。
猴子還準備說些甚麼,就在這時突然傳來警笛大作的聲音,教導主任也在人群裡大吼:“大家別打了,別打了!”
其實我看看左右,那裡還有人在打,都是起鬨亂叫瞎湊熱鬧的。但是警察一來,不知誰先帶頭跑起來的,一時間大家都紛紛跑了起來,我和猴子當然也跟著跑。
我就問猴子,咱們為甚麼要跑?猴子說不知道啊,大家跑就一起跑嘍。我說咱們又沒做虧心事,不該跑啊。猴子說不行,必須得跑,他現在看見警察就渾身打顫。我說活該,你這種為害百姓的黑四代,就該被我們人民警察的正義所震懾。猴子說你那麼牛逼,你去和警察打打交道唄。我想了一下,打了個哆嗦,原來我現在也怕警察啦,還是虧心事做多的原因。
我們跑回教學樓,跑回高二的走廊,站在窗邊往外邊望。
學校門口已經沒多少人了,地上躺著的也就十來個吧,基本都是南街的混子。邊上還停著一輛警車,站著六七個警察在那問話,教導主任正和他們敘述情況。
走廊裡,好多學生也在往外看著,一個個都處在極端興奮中,還在不斷地回味著剛才打架的場景。我從一中到七中,再到三中,也是第一次見整個學校出動去打架的,而且還是學校領導組織的,用現在的話說就是醉了。
黃傑、鄭午、馬傑、肖賀、劉明俊、李健儒也都過來了,猴子問他們見著大軍沒有,大家都說沒有見到。猴子說壞啦,估計讓那幾個老小子給跑了。
黃傑說跑了也沒事,今天一戰叫他們元氣大傷,他們暫時已經組織不起人來了,日後有的是時間慢慢收拾他們。正說著呢,廣播又響起來了,學校誇獎大家乾的不錯,成功的護衛了三中的安寧,然後讓大家回去上課,儘快恢復正常秩序。
像三中這麼奇葩的學校,我還是第一次見,心裡對那位教導主任又多了一分怪異的崇敬。
黃傑又打了幾個電話,安排人在外面找找大軍等人。
我也悄悄和猴子說,叫你家影子也找找唄,猴子說沒問題。之後,大家就都回去上課了,我因為心裡掛念豬肉榮,還是悄悄離開學校,趕到了西街的醫院。
豬肉榮已經做完手術,老天保佑,暫時無虞,但是還沒徹底脫離危險,所以被送進了icu重症監護室。我換上無菌服,戴上帽子和口罩,在護士的引領下走進監護室。豬肉榮躺在床上,他的身軀依然巨大,幾乎將整張床都佔滿了,而且身上插滿了管子和一些線,嘴巴上也罩著呼吸器。他的面色慘白,眼睛緊閉,還在深度昏迷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