經過一段昏暗的小路時,路邊突然有個女生叫我,我回頭一看,竟然是雯雯和靜靜。
這麼冷的天,她倆還出來做生意,真是不容易。
“飛哥,樂呵樂呵不?”雯雯笑嘻嘻的,還不時朝自己的手上哈氣。
我吃了一驚,她竟然還和我說話--竟然還好意思和我說話?協助賈陽拉攏劉明俊,讓劉明俊背叛我,大家心知肚明,算是扯破臉皮,以後老死不相往來就罷了,竟然還能笑呵呵的和我說話,她真不知道“廉恥”這兩個字怎麼寫?
我跟猴子他們說:“你們先走,我和她們說說話。”
猴子點點頭,拍拍我的肩膀:“偶然怡情可以,但是要節制,別傷了身體。”他知道我要幹嘛,故意這麼說的。
黃傑他們都心知肚明,唯有鄭午不懂,不停地問,左飛要幹嘛呀?左飛要幹嘛呀?幾個人齊心協力,把鄭午給架走了,遠遠的還能聽見鄭午問,左飛要幹嘛呀,他不能這樣啊,對不起王瑤啊……
不等他們走遠,雯雯和靜靜立刻纏了上來,一人拉著我一個胳膊。一個撒著嬌說,飛哥,人家好想你啊。一個喘著氣說,飛哥,好久沒見你了。
我不動如山,眼睛瞪著雯雯:“是你讓劉明俊背叛我的?”
雯雯怔了一下,笑道:“飛哥知道了呀?”
我哼了一聲,把雯雯甩開。看我心情不好,靜靜也趕緊把我放開了。
我看著雯雯說:“我把你當朋友,你竟然背地裡出賣我?”
雯雯笑呵呵地說:“飛哥,你這話說的有意思了,你要想想清楚,我是個**啊,給錢就能上的那種。在我眼裡,沒有朋友,只有客人。只要給我錢,我甚麼都肯幹。您吶,最好和我談錢,別談感情!感情是虛的,錢才是真的!”
聽完雯雯的話,我確實身心震撼,本來準備了一堆義正言辭、冠冕堂皇的話來罵她,結果她三言兩語便將自己放在一個很低的位置上,上來就承認自己是個只認錢不認人的**,那我再說甚麼都沒用了啊。
就好比你想罵一個人傻逼,人家說我就是傻逼,你還怎麼說?
她這麼坦誠,反倒弄得我目瞪口呆、無話可說了。
雯雯又笑嘻嘻地說:“飛哥,如果有用得著我的地方,只要你肯出錢,我也一樣幫你辦事。”
我搖搖頭,苦笑兩聲,轉身走了。
不出幾天,賈陽被黃傑嚇尿的事已經傳遍了整個三中,這位紅花狀元自然成了街頭巷尾的笑柄。這件事,也極大的壯了我們的聲威,皇帝也再次成為傳說中的人物,成了三中學生掛在嘴邊的焦點人物。
“狀元嘛,哪裡乾的過皇帝?再加十個秀才也不管用啊,等著瞧好戲吧!”這是大部分人秉持的觀點。
在這種輿論的造勢下,賈陽那邊的人也焦灼不安起來。劉明俊偷偷向我彙報,他不斷向大剛等人灌輸著“皇帝回來了,賈陽嚇得要死,咱們估計要完”這種理論,把大剛他們整天嚇得一愣一愣的。劉明俊告訴我,等時機成熟,他會帶人叛回來的。坑豐盡才。
賈陽也不好受。
我們已經足夠小心翼翼,下課放學都呆在一起,賈陽比我們還小心翼翼,走到哪裡都是嘩啦啦的二三十號人。他知道我們這些人彪悍,還真怕我們不顧一切地和他火併,所以他也轉攻為守,兩邊形成了暗中較量的對峙局面。
對我們來說,一口氣滅掉賈陽的勢力是不現實的,所以我們最好的戰術就是拖。
我們呆在三中的時間越長,局面對我們就越有利,尤其是有皇帝鎮場,一些宵小都不敢作亂,給劉明俊留出足夠的時間。
因此,三中反而一時沉寂下來,我們和賈陽似乎井水不犯河水,在校園裡撞見了也目不斜視地各走各的。
但是誰都知道,平靜的湖面下暗藏著多少波瀾。
有件事也不得不說,自從我們那天大敗之後,韓幽幽就再也沒找過我們了。不止一次,我們看到她和賈陽在一起,舉止輕佻、行為曖昧,看來是下決心巴住賈陽這棵大樹了,就像我們第一天到三中時見到的場景。
這也是個現實的姑娘啊,就像黃傑說的,誰強,跟誰。
這些天,韓幽幽確實和賈陽呆在一起。
剛下課,韓幽幽就跑進了賈陽的教室,拿著手機興奮地說:“賈陽,我剛在網上看見一段好笑的影片!”賈陽的同桌識趣的讓開座位,韓幽幽禮貌地說了聲謝謝,輕輕坐了下來,將一隻耳機遞給賈陽。
兩人一起看著影片,不一會兒就都被逗樂了。
“怎麼樣,有意思吧?”韓幽幽甜甜地笑著。
“太有意思了。”賈陽伸出手來摸了摸韓幽幽的頭髮。
韓幽幽不躲不避,依舊甜甜地笑著,眼神也愈發溫柔起來,彷彿賈陽是她的男朋友。
兩人又看了一遍影片,賈陽把耳機放下來,衝韓幽幽說:“跟你說個事吧。”
韓幽幽也把耳機放下來,疑惑地看著賈陽。賈陽輕輕抓住韓幽幽的小手,韓幽幽仍舊不躲不避,賈陽輕聲說道:“這幾天,我吃不好,睡不好。”
韓幽幽問他為甚麼,賈陽說你知道的。
韓幽幽便沉默了。她知道,她當然知道。
賈陽接著說:“皇帝一天不離開三中,我就一天睡不上安穩覺。你知道的,我並不想報復他,我只想讓他走。”對三官來說,皇帝就是個噩夢,他們早就沒了報復的勇氣,只希望皇帝趕快走,走的越遠越好。唐亮如此,賈陽也是如此。
韓幽幽知道賈陽不會無緣無故和她說這個,她咬了咬嘴唇,說道:“你想讓我怎麼做?”
“幫我把他約到圖書館後面的小樹林……”
韓幽幽抖了一下:“賈陽,我和黃傑一起長大的,別讓我做這種事好嗎?”
賈陽又把手放到了韓幽幽的腿上,“你看,你當初幫他把我約到食堂,現在怎麼就不能幫我把他約到……”
“賈陽,不一樣的,我之所以敢把你約到食堂,那是因為我知道他們不會動你,可你現在……”
“放心。”賈陽輕輕摩挲著韓幽幽的腿,“我也不會動他,我就是和他談談,看他怎樣才肯離開三中。”
韓幽幽被摸的不舒服了,輕輕把賈陽的手撥開了,“真的嗎?”
“真的。”賈陽輕輕笑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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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們回到三中已經一個多禮拜了,始終和賈陽保持著暗中對峙的局面,表面上的平靜依然掩蓋不住下面的暗流湧動。實際上,賈陽也試著派人偷襲過我們幾次,但是因為有劉明俊給我們通風報信,每次都能讓我們從容以對、平安化解。
事後,我們也當甚麼都沒發生過,既不對外人提起,也不去找賈陽麻煩,假裝不知道那是賈陽的人。
還是那句話,時間拖的越久,對我們越有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