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開門見山地問他,猴子,你是故意挨的打吧?
猴子撒著尿,轉過頭來奇怪地看著我。
我繼續說:“這麼多人叛變,一點聲息都沒有是不可能的,影子肯定告訴你了吧。你瞞著沒說,還故意捱了這頓打,目的就是引肖賀出手吧?這次肖賀終於和賈陽打起來了,也終於被迫成了咱們的同盟。”
我們這裡面,只有我知道影子的存在,所以我只能在廁所提出我的疑惑。
猴子點了點頭:“你說的對,但又不全對。我確實收到一些風聲,咱們這裡面有不少人都叛變了。我權衡過利弊之後,料定咱們會輸,但是能把肖賀拉過來,我覺得還是蠻值的……”坑有剛號。
我一把揪住猴子的領子,怒氣衝衝地說:“你他媽早知道他們叛變,卻不告訴我?!”
猴子面無表情:“我以為你不會難過。”
“我不會難過?!”我瞪大了眼睛,“你他媽知道劉明俊對我來說有多重要嗎?老子把他當作兄弟,親兄弟,和你們一樣的兄弟!你他媽為了達到你的目的,卻讓我犧牲一個兄弟?!”我嘶吼著,恨不得一拳打趴猴子。
如果他能早點和我說,沒準我還能補救,還能把劉明俊拉回來!
人在犯下錯誤的時候,總是條件反射的去尋找他人的不對,現在的我就處於這種狀態。
我抑制不住自己的怒火,狠狠一拳砸向猴子,但這一拳最終沒有打下去,停在了猴子的臉頰旁邊。我呼哧呼哧地喘著氣,怒火中燒地看著猴子。
又內訌了,和鄭午內訌完,又和猴子內訌,我覺得自己也有點沒救了。
“為甚麼不告訴我?”我無奈地說:“一定要讓我在場上丟那種臉嗎?一定要讓我在那種場合下再知道真相?這和突然給我一刀有甚麼區別?我他媽就跟突然被丟到沙灘上暴曬的沙丁魚一樣可悲,到死都不知道是因為甚麼!”
一開始我還能保持理智,到後來又忍不住吼了起來,因為劉明俊叛變這事給我的打擊實在太大了。
猴子靜靜地聽我說完,才緩緩開口:“實際上,我從來沒有收到訊息,說劉明俊也叛變了。”
“你說甚麼?!”我心裡一個咯噔。
“我說--影子從未告訴我劉明俊也叛變了,現在你心裡好受一點沒有?”
我再一次瞪大眼睛,感覺連呼吸都要停滯了。
劉明俊沒有叛變?不可能啊……
猴子繼續說:“當然,也可能是劉明俊臨時起意決定的叛變,總之影子是沒有傳達給我過這個訊息。而且我也估計錯了,在開戰之前,我也沒想到會有這麼嚴重。我以為只要劉明俊不叛變,咱們雖然會輸、會敗,但也不至於慘到哪裡去……”
我呆呆的,一句話也說不上來,劉明俊的所作所為讓我愈發迷茫了。
猴子拍拍我的肩膀:“別想了,如果劉明俊真沒叛變,他一定會主動聯絡你的。好了,回去吧,在廁所呆這麼久,王瑤和柳依娜會懷疑咱們搞基的……”
這麼久了,終於聽猴子逗逼了一句,而我也只是苦笑了一下,實在笑不出來啊。
回到病房,就看見馬傑在那邊揉著眼睛哭,哭的梨花帶雨的,王瑤和柳依娜都勸不住。
“怎麼了這是?”我問。
“左飛,你快來跟小媳婦說說吧,我是勸不住啦。”王瑤搖搖頭。
“幹嘛你?”我舉著吊瓶來到馬傑床前。
“飛哥……”馬傑哭的鼻涕泡都吹出來了,“我想去問問劉明俊,看看他到底是甚麼意思,咱們哪一點虧待他啦?”
我苦笑一聲:“你問他幹嘛,咱們又不是離了他不能活。”
馬傑還是哭著,吭吭哧哧的,擤鼻涕的衛生紙都扔了一地。
就在這時,我的手機突然震了一下,這是來簡訊的提示。
我拿出手機,是劉明俊給我發的:飛哥快走,賈陽要補刀,帶人去你們病房了。
我立刻收起手機,衝大家說快走,賈陽帶人補刀來了。
猴子立刻坐了起來,問我哪來的訊息。我說劉明俊剛給我發的簡訊,說賈陽帶人過來了。王瑤皺了皺眉,說這人的話還能信麼?我說能不能信,走了總沒壞處。
於是大家立刻收拾東西。其實也沒甚麼好收拾的,我們三個把針拔了就行,在醫院交的那些押金就先不管了。
馬傑也不哭了,和我們一起有條不紊的拔針下床走人。
正是中午,經過護理站的時候,值班的護士問我們去哪,液還沒輸完呢。我說有人要來砍我們,得出去躲躲,小護士的臉一下就白了,哪裡還敢再攔我們。我和猴子、馬傑其實受傷都挺重的,普遍的步履蹣跚,王瑤扶著我,柳依娜扶著猴子,馬傑自己扶著牆。
坐電梯下了樓,剛出住院部的大門,就看見醫院門口進來十來個少年,氣勢洶洶的,正是賈陽帶頭的一夥。
來的真快!
我的心怦怦跳,還好劉明俊發簡訊及時,要是再遲個五分鐘,我們非掛在這不可。
但是,即便如此也有點晚了,賈陽一夥裡有個眼尖的,遠遠的就指著我們這邊大聲喊道:“陽哥,他們要跑!”
“給我衝!”賈陽一聲令下,十來個人便朝我們跑了過來。
我們本能反應就是再往住院部裡返,但是猴子說來不及了。確實,我們有三個病號,跑也跑不過他們。
“那怎麼辦?”我著急地問他。
“跟我來。”猴子下了臺階,直奔樓前停著的一輛黑色廣本雅閣。
我立刻知道他要幹甚麼了,便拽著王瑤跟著往下跑,馬傑和柳依娜也跟著跑了過去。
“猴子還有車?”王瑤疑惑地說。
“不是。”我也來不及跟她解釋那麼多了。
到了車前,猴子蹲下身,摸出一根鐵絲來,對著車把手上的鎖眼捅來捅去,我們站在他旁邊焦急地看著。住院部距離大門口也就兩三百米,賈陽他們溜的賊快,跟一陣風似的,跑動的過程中把傢伙也亮出來了,嚇得其他路人紛紛讓開。
那個眼尖的還喊:“陽哥,他們躲那車後面了!”
眼看著他們越來越近,猴子卻還在一下一下地捅著鎖眼,而那車門始終紋絲不動。我回想起南街的那天晚上,猴子也是這樣弄了輛車,但是開鎖也花了好幾分鐘,足以證明這是個精細活加耐心活,而這個時間也足夠賈陽他們跑過來了。
不能把希望全部寄託在猴子身上。
“大家準備一下。”
我一發聲,馬傑、王瑤、柳依娜立刻四處看了起來。
醫院這地方,哪有甚麼傢伙供我們使用?倒是旁邊草坪裡有一些零零碎碎的石頭蛋子。王瑤第一個跑過去,撿起石頭就朝著賈陽他們扔了過去。
我們也一窩蜂地跑過去,紛紛撿起石頭就往他們那邊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