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前一片黑暗,我持著鋼管衝了上去。
反正前後四周全是我的敵人,看不看的到又有甚麼關係?
反正遲早會倒在地上,何必讓自己看到是哪個兄弟幹掉自己的?
我們這邊近百人,賈陽那邊四五十人,一共百多人,我不覺得我們能突圍出去。
憑著最後的記憶,我踏出兩步之後,便將鋼管揮向其中一個兄弟。
“啊”的一聲慘叫之後,我能感覺到那人朝後飛了出去。緊接著,周圍再次響起巨大的喧囂,我能感覺到無數的棍棒、拳腳,裹挾著無數的風聲朝我攻了過來。
說來奇怪,眼睛看不到以後,耳朵反而特別靈敏了,不知是不是我的天賦,我聽著那些聲音,便能知道那些棍棒、拳腳從哪個地方而來,呈甚麼軌跡朝我揮過來、砸過來。
我輕輕一低頭,便閃過一個棍狀物體,那玩意兒貼著我頭皮划過去,讓我整個腦袋都涼絲絲的。我將鋼管使勁往前一戳,又一個人“啊”的發出慘叫,朝後跌了出去。
我能聽到四周的聲音,也能感受到那些物體執行的軌跡,但身體的速度終究追不上腦海的感知,來自四面八方的棍棒、拳腳還是落在我的身上。我大吼一聲,手持鋼管四處亂揮亂打,一片慘叫聲響了起來,我也不知道打到多少人,反正是使出了自己全身的力氣。
眼睛被蒙著,四周又都是人,我也不計較甚麼章法、技巧了,就是大吼著拿鋼管亂揮亂砸亂打,同時一步步地往前挪。
我這麼猛,又這麼不要命,反而逼的他們一時沒辦法近我的身。
“都讓開!”身後響起一個聲音,是賈陽帶著人過來了。
面對賈陽,我也不用再矇眼了。我把布條一摘,正好看見賈陽拿著砍刀朝我劈過來。在三中這麼久,真的是很少見到砍刀。感覺在這個地方,誰敢拿砍刀誰就很牛逼一樣,一般人都要嚇得退避三舍。
而對於經歷過一中和七中的我們來說,完全不將砍刀當作甚麼稀奇的玩意兒,更不會被這中看不中用的東西給嚇著。我冷靜地用鋼管一擋,“鐺”的一聲金戈交鳴。
我迅速將鋼管抽離,再次狠狠砸了過去,我覺得自己速度夠快了,沒想到賈陽也是當仁不讓,一樣很快的將砍刀揮過來,我們倆的武器再次撞在一起,而且他的力氣也不小,震的我虎口微微發麻。
沒想到這傢伙不僅工於心計,打架的實力也這麼強。
在我倆對打的同時,周圍至少有五六個人在騷擾我,削我的腿,踹我的脊背,劈我的肩膀,敲我的胳膊。他們都拿著傢伙,我的身體畢竟是肉做的,也就那麼幾下,我就感覺扛不住了,不光鋼管脫手飛出,還單膝一彎便跪在了地上。
趁這個機會,賈陽狠狠一刀劈了過來,他不是王瑤,我可不會再主動迎過去。
我想避開,但前後左右都是人,避也避不到哪去。這個時候,為了保護自己的身體要害,只能伸出胳膊去擋。
就聽“呲”的一聲,我的胳膊被劃了個大口子。賈陽那砍刀挺鋒利的,雖然不至於把我的胳膊給削斷,但我也能感覺到他砍到我的骨頭了,疼的我當場就慘叫了出來。這慘叫聲,聽的我自己都心寒不已,還使得整個走廊都靜了一靜。
這一刀不光把我的胳膊砍傷,其作用力還使我整個人都仰躺在地。
賈陽並不準備罷休,第二刀又狠狠砍了過來。
“飛哥!”一聲淒厲的喊叫響起,馬傑在另一邊被包圍著苦苦支撐,看到我的慘狀之後叫了出來。
“左飛,小心!”猴子也叫了起來,他同樣被十多個人包圍著,他就是再能打,也抗不過來這麼多人,更沒辦法過來幫我的忙。
所以他們除了只能叫一聲外,毫無作用。
“你給我去死吧!”
賈陽紅著眼睛,一刀朝我狠狠劈了下來,彷彿對我有著甚麼深仇大恨。
賈陽一刀劈過來的時候,周圍所有人都停手了,等待著他一刀定乾坤。
我也不至於坐以待斃,再拿自己胳膊去擋就是犯傻了,於是隨手從旁邊抓了個人過來--好在身邊最不缺的就是人,我抓著這人胳膊使勁一甩,他便倒在了我的身前,正好可以幫我擋一下賈陽的刀。
結果這人一抬臉,竟然是大剛,他也知道自己的命運,露出滿臉驚恐的神色。
“飛哥……”他驚慌的叫了一聲。
好歹是自己曾經的兄弟,眼見那一刀劈了下來,我又於心不忍起來,猛地將大剛一推。大剛在地上翻了個滾,而我一個轉身,那刀劈在我的背上。我就感覺背上一麻,緊接著整個後背的衣服都被鮮血給浸溼了。
受此重力一創,我的整個人也趴倒在地,無數的人圍攻過來,在我身體各處踢著、打著、踹著。我再也站不起來,只能抱著頭夾著襠,默默忍受著這番不知何時才能停止的毆打。
胳膊上、後背上被劈的那兩刀最疼,但再疼也疼不過我的心,一次被這麼多人背叛,有誰能受得了?我抱著頭,寒心的眼淚不知不覺流淌下來。
以前捱打,總覺得有兄弟一起受著,就是再疼也不覺得怎麼慘,甚至挨完打了還能說兩句笑話。而這一次,真真是又疼又慘,那些棍棒,那些拳頭,全部來自我的兄弟。
我從未被人揹叛過,一中沒有,七中沒有。在三中,我是第一次嚐到這種滋味,比被人砍了十刀八刀還要難受。不,我寧肯被人砍十刀八刀,也不願嘗受背叛的滋味!
混亂中,我看到馬傑也被幹倒了,被十幾個人輪番蹂躪著,而猴子還能上竄下跳的奔來跑去,持著砍刀的賈陽正和他拼殺著。走廊各處,也有一個個小型戰場,原來是劉曉衝、汪宇軒等人。黃傑的兄弟大概有十來個,他們也沒有叛變,正在和賈陽的人拼殺著。
看到他們,我的心裡才稍稍暖了一些,我們幾個也不是孤單無靠的。
“你們這些給皇帝陪葬的可罜hong蟲!”賈陽大吼著,一刀劈向猴子。
猴子和我的情況差不多,一方面要應付周圍的騷擾,一方面還要應付強勢的賈陽,再強的好漢也架不住人多,光是我肉眼看見的,猴子就已經捱了賈陽三刀。但是猴子有個特點,就是既不慘叫,也不嘶吼,始終沉著應對,但還是漸漸傷痕累累。
“你們都他媽下手輕點,飛哥以前也沒虧待咱們!”在我身邊,一個聲音輕輕響了起來,是大剛說的。他一說話,打在我身上的拳腳果然輕了許多,這也算是是我剛才把大剛推開的福利吧,我也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,該無奈還是該慶幸。
人太多了,百來個學生聚集在走廊裡打十幾個人,簡直亂成了一鍋粥,密密麻麻、層層疊疊,無比混亂。
“猴子,你怎麼樣了!”一聲大吼突然響起,原來是鐵拳榜眼肖賀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