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行賄了,我們幹這行的啊啊,就得和政商關係搞好,行賄是必修功課之一。”
我沒吃過豬肉,也見過豬跑,知道黑道要想生存,依靠白道是少不了的。
我就問他:“上次保我花了多少?”
猴子伸出一隻手來:“花了五千,校長馬上就說不開除你了,只給了你一個小小的處分。”
“那咱們這麼多人怎麼辦?”
“保守估計,至少得拿三萬才能搞定。”
“那就花啊,該花的錢咱不能省,我這正好有三萬塊,是一中和七中的保護費,你趕緊拿去……”我掏出銀行卡。
“好的。”猴子伸手就接。
我突然想起甚麼,又把銀行卡給收回來了,“不對啊,上次咱們在西街賭場賺的八萬不是你拿著嗎?”那次我們在賭場一共賺了十八萬,還給高利貸十萬,手裡還餘了八萬。後來這八萬被仇九搶去,一番折騰後又被猴子搶了回來,接著這錢就無影無蹤了。
“那個錢啊。”猴子嘿嘿直笑:“我給花了。”
“甚麼?!”我大叫一聲,本能的用手去掐猴子的脖子:“你說甚麼?!”
“你們幹甚麼,是不是想死了?!”
那科長突然一拍桌,我趕緊把猴子給放開,低下頭一句話也不敢說了。
等氣氛恢復正常,我才跟猴子悄悄說,你搞甚麼啊,八萬怎麼就花完了?
猴子說他也不知道,不知不覺就花完了,遊戲裡面特燒錢。我真是無語了,八萬啊,花在遊戲裡了,他怎麼就乾的出來!不過那錢是他在賭場賺的,就算全花了也沒甚麼好說。
我只好把銀行卡給他,跟他說這是咱們全部積蓄了,你可得省著點花。
猴子說知道了,把卡一揣,舉手報告要上廁所,獲得同意後立刻轉身出去了。
因為人多,審的挺慢,科長還給了我們信紙,讓我們低著頭寫事情經過。
反正猴子會搞定的,我就亂寫一氣,說唐亮作惡多端、天理不容,我們這是替天行道、斬妖除魔,洋洋灑灑寫了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。
過了約莫半個多小時,猴子才回來了。科長就罵他,說你拉釘子去了?猴子說他痔瘡破了,還有點便秘,所以費了點功夫。
“不信你看。”猴子把屁股撅了起來。
“給我滾過去蹲好!”
猴子蹲回來了,我問他搞定沒有,猴子衝我比了個“ok”的手勢。
我又問他花了多少錢,他說都花完了,我說我那裡面有三萬一千多,怎麼就都花完了?猴子說他出去有點餓,先吃了點東西。我就罵他,說你吃金子了,吃了一千多?
要不是在保衛科,我能又把他打一頓。
不一會兒,科長就接了個電話。接完電話以後,科長也沒說甚麼,讓我們繼續交代問題,照樣威脅、嚇唬我們,不過沒再提叫家長的事。
折騰了半下午,保衛科才讓我們回去等通知。
出來以後,大剛他們都特別著急,還是擔心自己的下場。我說放心吧,就是走個過場,我保證大家沒事,頂多就是個處分。眾人面面相覷,好像還有點不大相信,劉明俊說:“看甚麼看啊,不相信飛哥是怎麼著,都先回去吧。”
大剛他們走了以後,現場只剩我們幾個了。
劉明俊一臉興奮地問我,飛哥,咱們真沒事了吧?
我說真沒事了,咱們幹掉唐亮,算是在三中站穩腳跟了。
猴子惦記著黃傑,就給韓幽幽打了電話,讓韓幽幽下來一趟。
劉明俊又悄悄和我說,飛哥,我那事可別忘了!我懵了一下,問他甚麼事,他說就雯雯的事啊。我才想起來,之前答應過他,等他當上高一老大,就給他介紹雯雯。
我說行,我記住了,你先回去吧,我們去看看黃傑怎麼樣了。
劉明俊走了以後,鄭午說他腿疼,我就讓馬傑送他回去。
我和猴子在教學樓下見了韓幽幽,韓幽幽還有點沒犯過勁兒來,臉色依然蒼白。韓幽幽告訴我們,她打電話問過孤兒院,院長把黃傑關了緊閉,據說是不準備再讓他念下去了。我就急了,說學校都不追究了,你們院長還追究甚麼?
說來說去,也沒甚麼好主意,我們只好先去醫院探望趙明明。唐亮那幾刀都捅的挺深,所以趙明明雖然做完手術,可身體依舊非常虛弱。
我們和他說了後來的事,也說了黃傑被院長帶走的事。趙明明告訴我們,院長還是很疼黃傑的,不會不讓他繼續唸書,先關上幾天緊閉讓院長消消氣再說。
韓幽幽也附和著說,沒錯,先關幾天緊閉再說,說不定院長就改主意了。
現在看來,也只能這麼辦了。
我們坐在床邊和趙明明聊了會兒天。我就問趙明明,黃傑是甚麼時候安排他做臥底的?
趙明明告訴我,第一天開學的時候,他們幾個不是有到我們班上去找黃傑嗎?
我回憶了一下,把這事想起來了,後來唐亮也過來了,還讓他們幾個回去。
趙明明告訴我,他們幾個本來不準備回去的,但就在那時,黃傑突然打了聲響指,他們就明白了黃傑的意思,所以就乖乖走了。
我驚訝地說,一個響指就懂了啊?
韓幽幽笑呵呵地告訴我,打響指是他們幾個孤兒院的孩子才知道的暗號。小時候無論誰被關了緊閉,外面的人又不敢大聲喧譁,於是就過來悄悄打一聲響指,以此來告訴裡面的人:不要孤單,大家都在。
韓幽幽說,這種響指也很久沒用過了,黃傑那天也是急中生智,才打了一聲響指,虧得他們一起長大,彼此都瞭解對方的心思,所以才能很快的執行計劃。
這事,趙明明突然呼了口氣,無限感慨地說:“終於把唐亮幹掉了,等再幹掉榜眼和狀元,傑哥就能再登三中巔峰了……”
韓幽幽嘻嘻笑著說:“是啊,我也期待著這一天。”
我又想起甚麼,說:“我們和黃傑認識的晚,不太清楚他以前的事,能不能和我們說說?”
韓幽幽驚訝地說:“你們不知道啊。”
我和猴子都搖了搖頭。
我又說:“我只知道他以前做過三中的老大,甚至還做過南街的老大,但好像沒當幾天就栽了……有這麼回事嗎?”
趙明明和韓幽幽嘆了口氣,各自露出悲傷的神色,韓幽幽甚至閉上了眼睛,眼睫毛都跟著微微顫動,似乎不願回憶那段過往。
“可以和我說說嗎?”我輕聲說道。
韓幽幽睜開眼,看了我們一會兒,才說:“其實也沒甚麼好隱瞞的,當時黃傑……”
“幽幽姐!”趙明明突然叫了一聲。
“嗯?”韓幽幽看向了他。
“幽幽姐,我覺得,要說這種事情,最好還是經過傑哥的同意吧……”
“是,對……”韓幽幽點了點頭:“左飛,不好意思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