仇九聽了猴子的話,立刻哈哈大笑起來:“五百?五百個學生?哎呦,真是嚇死我了哈哈哈哈……”他敢這麼笑,當然也是有道理的,他昨天只帶了十幾個人便大搖大擺地闖進七中,除了鄭午之外其他無一人敢動手就足以說明問題。人的名、樹的影,仇九混了這麼多年,要是連幫學生都鎮不住,那他可真就是白混了。就如同我一樣,如果我現在孤身闖進一中,無論一中有多少人,保準沒一個敢動我的!
猴子卻沒在這個問題上繼續爭論,而是說道:“那麼,我敢廢了你,你總是信的吧?”
仇九的面色乍變:“你……你……”你了半天,終究甚麼都沒你出來,不過語氣也沒那麼狂傲和硬朗了,因為他知道猴子說的出就做的到,可是讓他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低頭求饒卻又不甘,只好咬了咬牙說:“有能耐就把我殺了!”算是漢子了一回。
“不,我不會殺你,殺了你還要抵命呢。”猴子笑了笑:“現在你有個自救的機會,如果辦到了你就可以走。”
“你說。”仇九的眼睛眯成一條線。
我們幾個面面相覷,也不知道猴子打的甚麼主意,只是不管他說甚麼我們也不會反對的。
“很簡單,你和我們這個學生單挑,如果你能贏了他,我就放你走。”猴子指了指鄭午。
我們幾個都大吃一驚,渾沒想到猴子會開出這樣的條件,鄭午哪裡打的過仇九?!而且我們都知道抓到仇九有多不容易,這可不僅僅需要實力,大部分靠的是運氣!孫興、葛千、仇九,莫不如是,利用的就是他們的輕敵,但這輕敵勢必只有一次,絕不會再犯第二次。尤其是仇九,當著手裡還拿著槍,我們也是拼了老命才反制他的,我都差點魂歸西天!好不容易才抓到他,竟然就要把他放掉?恐怕以後再無這樣的機會了!
包括周圍的幾百人都竊竊私語起來,“嗡嗡”聲傳遍整個場內,自然也傳到了場外。
我憂心忡忡地看著猴子,無法想像他為甚麼會做出這個決定。
但他面色沉靜,顯然決心已下,誰也無法再說甚麼。
仇九看了鄭午一眼,奸笑道:“說話算話?”
猴子說:“七中一千多人都在這裡,你覺得我會出爾反爾麼?”沒錯,有這麼多人在這,就算鄭午真的輸了,猴子也只能放仇九走掉,否則他勢必陷入輿論漩渦之中。
就連鄭午的面色都有點複雜,就算他是單細胞動物,想的不多,也知道自己輸掉後會有甚麼後果,顯然他也不知道猴子為甚麼會給他一個這樣的任務——如果真的輸了,他可就成千古罪人了啊!
“行,我答應了,放開我吧!”仇九輕鬆地說道。
“你知道你跑不掉的,所以最好別耍花招。”猴子過去,開始給他解繩子。
仇九舔了舔嘴唇:“哈哈,我有必要跑嗎?只要你說話算話,老子一分鐘就能ko了他,然後大搖大擺、正大光明地走出七中!”
繩子解開了,仇九站起來活動著身體,同時不懷好意地上下打量著鄭午。或許在他眼裡,鄭午就是砧板上的魚肉、即將待宰的羔羊,而且這個魚肉、羔羊,腦子可能還有點問題,從他的那身戰服和墨鏡就能看出來了,正常人會這麼穿嗎?
“介紹一下。”猴子說:“這是西街第一金牌打手仇九,這是七中第一金牌打手鄭午!”
仇九的“西街第一金牌打手”名副其實,這是西街大大小小的混子公認的,也是仇九用無數次的浴血奮戰混來的;而鄭午的“七中第一金牌打手”則純屬杜撰,在猴子剛才宣佈之前從未有過這樣的說法,而且鄭午也不是七中的第一金牌打手,最起碼……最起碼……
猛地一想,好像還真沒有誰能打的過鄭午的,自從畢飛被幹掉以後,七中就沒有鄭午的對手了吧?這麼說來,猴子說他是七中第一金牌打手倒也不為過。
鄭午也在活動著身體,他先把墨鏡摘掉,晃動著自己的四肢,同樣不屑地看著仇九,只是那不屑裡似乎總透著一點底氣不足。鄭午在七中唸了三年的初中,就不可能沒有聽過仇九的大名,毛毛尚且將孫興、葛千、仇九這些人當作神一樣看待,更不用說鄭午了。
鄭午想挑戰仇九肯定是真的,想把仇九轟上西天也肯定是真的,但到底有沒有自信打得過他就是另外一回事了。可以說,現場幾乎沒人認為鄭午打的過仇九,包括鄭午自己。
猴子這麼幹,到底是為甚麼?
猴子走到鄭午身前,輕輕在他胸上捶了一拳:“兄弟,我對你有信心。”
鄭午微微一笑:“我也很有信心。”
“加油。”猴子說:“幹完這一架,你就是西街第一金牌打手了。”
鄭午眼睛一亮,有些激動地說:“嗯!”
但凡少年,誰不愛揚名天下?
我們跟著猴子走到場邊,將場地讓給鄭午和仇九二人。身後,是高棍兒和四眼,高棍兒扯了扯我衣裳,興奮地叫了一聲:“飛哥!”
我沒搭理他,繼續看著場中的二人。
仇九的身材在他那個年紀裡並算不高大,而且一副邋里邋遢的樣子,衣衫不整、蓬頭垢面,牙齒上還帶著菜葉,看著就像個要飯的乞丐,可他的眼睛裡卻寫滿老謀深算的江湖味道,充滿一股子電視、電影裡常有的大俠高手風範。仇九三十多歲,不算年輕,也不算老邁,正是孔武有力的年紀,在他三十多年的歲月長河中,不知經歷過多少單挑、鬥毆、血戰、拼搏,才漸漸有了今天的位置。西街第一金牌打手,不是靠運氣就能得來的。
反觀鄭午,在同齡人中算高大了,可和仇九一比只能算是半斤八兩,他倒是穿的整整齊齊,可在這炎熱的天氣裡穿著黑色的皮衣皮褲,怎麼看都顯得怪異極了,就像個精神不正常的中二少年——為了耍酷似乎甚麼都能做的出來。鄭午的肌肉很明顯,一塊塊的疙瘩肉將衣服撐了起來,他在十七年的生命裡也打過不少架,但和仇九一比肯定是九牛一毛。鄭午的臉上寫滿青澀,下巴上還有些青色的胡茬,他不斷活動著自己的身體,卻隱藏不住內心的緊張。
“小子,準備好了沒有?”仇九突然問道。
“隨時都可以開始。”鄭午的表情嚴肅,他平時雖然逗逼,卻也知道自己面對的是誰。
“要不要我讓你一條胳膊?”仇九的臉上掛著笑意。
這是絕對的挑釁和侮辱,自尊心極強的鄭午如何能忍?他立刻說道:“不用,你拿出全部實力就好。”
“好,那我可就上了!”話音剛落,仇九便“噔噔噔”地跑過來!
單挑,肉搏!
鄭午紋絲不動,緊緊盯著仇九的動作,我們所有人的心都跟著緊張起來!我偷偷看了一眼猴子,他也聚精會神地盯著場中二人。
仇九很快欺近鄭午,一記老拳狠狠砸了過去,我就算打架不是很厲害,也能看出這一拳相當老辣和霸道,不愧是西街第一金牌打手砸出來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