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正想由頭呢,黃傑就已經緊張而興奮地說:“我呢我呢,你有甚麼話要對我說的?”
畢飛看了黃傑一眼:“你他媽誰啊?”
黃傑彎下腰,抓住畢飛的衣領來回晃著,“你不認識我啊?我是黃傑啊,龍的傳人炎黃子孫的黃,全國十大傑出青年的傑,我還是外地體育生的老大,你怎麼能不認識我呢,我實在是太失望了!”黃傑站直了,一腳踹到畢飛的嘴巴上,“大聲的告訴我,你眼熟我了沒有?”
畢飛又吐出一口血,一顆牙跟著跳了出來。
我:“……”現在還有比我更尷尬的嗎?
連跳了三顆牙,畢飛說話都開始漏風了:“你媽逼的,少侮辱老子,給老子個痛快的,反正你也不敢殺了我!”
“你說的對,我給你個痛快的。”毛毛左右看了看,周舟立刻會意地奔出去,從場邊拿了一根臂力棒過來。
毛毛握緊臂力棒,衝畢飛說道:“實話告訴你,你在七中混不下去了,現在四個老大都是我的人,西街體育生裡也有三分之二是我的人,從明天開始你就不用再來學校了。”
話音剛落,毛毛的臂力棒從高處落下,狠狠打在畢飛的胳膊上,畢飛“啊”的一聲慘叫出來。毛毛繼續說:“我知道你想報仇,也知道劉炎是你老大,儘管放馬過來吧。”毛毛再次手起棒落,將畢飛的另一條胳膊也敲斷了,畢飛痛苦地在地上打起滾來。
時隔半年多後,我終於再一次見到了毛毛的狠毒。
黃傑蹲下身去,衝畢飛唱了起來:“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,綿綿的青山腳下花正開……”
除了我們幾個外,薛詡、周舟他們都是一臉迷茫,沒人知道黃傑在搞甚麼鬼,而我們幾個則會心一笑,好久沒聽黃傑這麼賤的唱歌了。
畢飛的慘叫聲,加上黃傑的唱歌聲,還真是形成一股無法形容的怪異氛圍。
畢飛來回打著滾,卻還要被迫聽著黃傑的歌聲,估計想死的心都有了吧?
“走吧。”
毛毛將臂力棒一扔,我們幾個一起朝著門外走去。
“哎等等啊,我一首歌還沒唱完呢……”黃傑趕緊加快了速度,就跟快進一樣迅速收尾:“……是整片天空最美的姿態!”唱完後,趕緊跟了過來,留**育館內橫七豎八的畢飛等人。
出了體育館,頭頂一輪明月當空照著,空氣中飄著槐花香甜的味道,我不禁感慨萬千,來體育館之前還和黃傑發愁,說咱們甚麼時候才拿下七中,而現在,七中就已經被我們踩在了腳下,這種滿足感和驕傲感真不是隻言片語就能夠形容的,雖然只是小小七中,距離我們的目標卻又近了一步!
大家忍不住相視一笑。
“毛毛哥,我們還回去上自習,就先走了啊。”薛詡等人說道。
“行,你們走吧,有事再招呼你們。”
“等一等。”薛詡他們正準備走,猴子突然把他們叫住了。
“猴哥有甚麼事嗎?”
“你們來,我跟你們說個事。”猴子左右摟著他們幾個的脖子,將他們拉到一邊去了。
“他幹甚麼啊?”我奇怪地看著猴子。
眾人都搖頭表示不知道,難道猴子還有甚麼事情要給他們交代?十幾秒後,當我們看見薛詡等人各自掏出五塊錢來給了猴子以後,都恍然大悟了。
“哎,我也跟你們說個事……”黃傑正要奔出去,被我們幾個給緊緊拉住了,我捂著黃傑的嘴巴,鄭午和毛毛拉著他的胳膊。
“丟不丟人,丟不丟人!”我們幾個罵他,還趁機踹了他幾腳。
薛詡、周舟、豆豆他們走了以後,猴子樂呵呵地走了過來,我們幾個都一臉鄙視地看著他。
“幹嘛你們,我又沒和你們借錢?!”猴子不爽地看著我們:“不服氣你們也借去啊?”
黃傑難過地說:“我倒是想去,可他們說太丟人了不讓我去。”
“哎我就不高興了,借錢怎麼就丟人了,難道我不還了嗎?”
我們幾個都點了點頭。
“……這你們就不懂了吧?這是我交朋友的一種儀式,在這個浮躁的社會里,只有肯借我五塊錢,並且不用我還的人,才有資格成為我的朋友!”
猴子的臉皮已經修煉到城牆拐角一般的厚度,我們已經懶得和他爭辯這個問題了,大家開始討論接下來去哪,猴子又發表了他的意見:“當然是去吃飯,我到現在還沒吃飯吶。”
我們都說可我們吃過了啊,猴子大怒,說咱們好不容易聚在一起,好不容易拿下七中,不聚個餐像話嗎?像話嗎?在他凌厲的質問下,我們都深感羞愧,終於接納他的建議。
接著,猴子又看向我:“左飛,你同不同意?”
“我不同意。”
“大家都同意了,為甚麼你不同意?”
“因為我一同意就得掏錢!”和他們混這麼久,我早就學精了。
“我去,你個鐵公雞,又不是花你的錢,那是大家的公款好吧?”
“公款也不能亂花啊,你點起菜來就沒譜了,甚麼鮑魚大龍蝦的都敢點,一頓沒個幾千都下不來!”
“得,這次聽你的,你說吃甚麼,咱就吃甚麼,只要管飽就行好吧?”猴子無奈地看著我,這就是掌握經濟命脈的好處啊。
我問他:“真的?聽我的?”
“絕對聽你的,你說吃甚麼咱就吃甚麼,鹹菜就窩窩頭都行,趕緊湊合一頓啊。”看來是真餓的不行了。
“那就走吧。”說打架,我不是帶頭的,可一說吃飯,我就成了帶頭的,大家都得跟到我屁股後面。
走到槐樹下面,我停了下來:“到了。”
眾人一頭霧水:“甚麼到了?”只有黃傑哈哈哈地笑了起來。
我一指頭頂上一串串的槐花:“猴子,你吃這個吧,絕對好吃又管飽。”
“我不!”猴子大叫起來,憤怒地朝我撲過來……
二十分鐘後,我們坐在了一家飯店的包間內,我摸著還在發痛的肩膀說:“猴子,你有病是怎麼著,我就跟你開個玩笑,你犯得著下死手嗎?”
猴子也捂著下巴說:“那你也用不著親我啊?”
我怒了:“我不是親你,我是咬你!你拐著我胳膊呢,疼的我不行才扭頭一咬的……”
“你屬狗的啊你咬我……”猴子一邊說,一邊點了十幾道菜出去。
我一邊說,一邊減了七八道菜出去,服務員都被我倆整蒙圈了,一邊加菜一邊減菜,猴子又怒了:“左飛,你有病啊?”
“你才有病呢,甚麼佛跳牆鮑魚仔大龍蝦的,那是咱們能吃得起的東西嗎?”
在我倆不斷的拉鋸戰下,最後鎖定了八菜一湯。這家飯店上菜速度很快,不一會兒的功夫就齊活了,大家磨刀霍霍,正準備開吃,猴子突然指著門口說道:“我草,畢飛回來了!”我們緊張地扭頭一看,門口空空如也,哪有甚麼畢飛。
“你們吃著,我去擋著!”猴子突然風一般奔出門外。
我們還在發愣,鄭午指著桌子說道:“我草,你們快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