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雨無奈,只得又去打了一份。打完飯,他回頭一看,正好和我的目光撞上,竟然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,慢慢朝我這邊走了過來。我的心裡一驚,不曉得他想搞甚麼鬼。我尚且如此,上官婷就不用說了,更是緊張的發起抖來,我伸出手去,握住了她的手,她的手冰涼冰涼的。
張雨走過來,將他的飯盆擱在我們桌上,拉了個凳子坐了過來。
“滾一邊去,沒位子了麼?”我故作冷漠地看著他,渾身上下散發著戾氣。
張雨卻不理我,衝我一笑,舀了一勺飯塞進自己嘴裡,他臉上、脖上各有幾個煙疤,這些煙疤是我燙的,我看了卻有點毛骨悚然。只是我不能表現出來,我得趕他走開才行,因為我察覺到上官婷更緊張了。我站起來,一把抓住張雨頭髮,惡狠狠罵道:“聽不見老子說話?”他的頭髮好幾天沒洗,油乎乎的噁心死了。
周圍好多人都看過來,甚至有人開始拿手機拍照,我對這個資訊時代也是無奈了,不過我現在騎虎難下,只能繼續佯裝兇狠。
張雨卻還是嘿嘿一笑:“主人,你打我吧。”
我愣了一下,看著張雨那張臉,差點沒有吐出來,他竟然叫我主人,難道真的被我給征服了?我沒遇過這種事,當時就傻眼了,也不知該怎麼辦。張雨又一笑,把我的手給撥了開來,說道:“左飛,你別裝了,我知道你不夠狠。我現在是栽了,沒人正眼看我了,不過你以為你就好過?你很快就和我一樣了!”說到這,他便壓低聲音;“聽說了吧?畢飛要收拾你啦!噓,噓。”他又做著誇張的動作,“飛哥的名字可不能亂說。對了,你還記得麼?你第一次見飛哥的時候,不是還好奇他悄悄和我說了甚麼嗎?我現在就告訴你,他呀,說等我把上官婷搞定了,記得叫他也玩玩!哈哈,哈哈!你完蛋啦!”
說完,他便抱著飯缸,傴僂著身子,一步一挪地離開了。
我咬了咬牙,原來那個畢飛也不是甚麼好東西。我怕上官婷又害怕,便坐下來,拿餐巾紙擦了擦自己的手,故作輕鬆地說:“別搭理他,神經病一個。”
吃完飯,我便把上官婷送回宿舍,還沒走兩步,我的手機便響了,是個陌生的號碼。我情不自禁的哆嗦了一下,預感到這不是甚麼好事情。
“喂?”我接了起來。
“是左飛吧?”一個似曾相似的聲音傳了過來。
我迅速在腦海裡搜尋著有關這個聲音的印象,也就幾秒鐘而已,我就反應了過來。
這是畢飛。
“對,我是。”我儘量表現的不卑不亢。
“最近挺有能耐啊,找個時間出來咱們聊一下吧。”
“行啊,可以,我也想和你聊一聊。”
一中曾經的老大,和七中現任的老大,是該好好的聊一聊啊。
“那行,今晚八點,你到體育館來。記住了,只能你一個人來。”說完,畢飛便將電話掛了。
我感覺又好氣又好笑,我都知道你要收拾我了,我還一個人過去,我是傻堊逼嗎?
回到宿舍,我就把這事在群裡說了,還狠狠把畢飛給吐槽了一把,說他腦子進水了,我怎麼可能不帶人過去。結果毛毛說,我不建議你帶人過去。我問為甚麼?毛毛說因為這是個精英會議,在七中有頭有臉的人才能參加,你一帶人過去就low了,我們都不帶人過去的。
我說,“我們”是甚麼意思,難道你們都去?
眾人都說對呀,畢飛也邀請他們了,我頓時發了一連串的省略號,還以為畢飛要和我單獨談談,原來大家都去。既然這樣,我就沒必要帶人去了,有猴子和毛毛他們就足夠了。我特開心地在群裡說,那實在是太棒了,咱們好久沒有並肩戰鬥過了,不如今晚趁這個機會把畢飛給收拾了?
猴子說:不不不,如果畢飛要打你的話,我們肯定會袖手旁觀的。
我才不信他們能幹得出這種事來,便嘿嘿笑著說:那畢飛打黃傑,你們也袖手旁觀嘍?黃傑你怎麼看?
黃傑說:我能怎樣,乖乖捱揍唄,我好歹也是體育生,聽說過畢飛的恐怖實力,那是體育生裡真正的巔峰啊。
毛毛說:黃傑說的對,畢飛能當我們西街體育生的老大,可不是浪得虛名,不管他要打你們之中的誰,一定別和他正面對抗,忍著就行。
其他人也紛紛說道,就是就是,千萬別硬抗啊。尤其是鄭午,竟然也在渲染畢飛的恐怖實力,說畢飛有次一個人打十個體育生,竟然也輕輕鬆鬆的全身而退。鄭午這性格,向來是天不怕地不怕,誰都不放在眼裡,號稱自己能一個打一百多個,竟然也在吹噓畢飛的恐怖,多少讓我有點吃驚。看著大家一本正經的模樣,我心說難道他們還真的準備乖乖受制?不管了,他們要是能忍,那我也就能忍,都是人是吧。
況且我也不大相信,就猴子那性格,除非他故意捱揍,否則誰打的了他?即便是打不過,猴子也不會乖乖捱打的,就是當初面對王厲,猴子也沒“乖乖捱揍”這一說。所以我斷定他們是瞎說,沒準有甚麼驚喜正等著我呢。
晚上,我照舊和上官婷一起吃的飯。吃過飯後,我沒去上晚自習,直接朝體育館走去。七中的體育館修的也挺好,不過我自來到這個學校,就沒到體育館裡去過,因為那地方是西街體育生的地盤。沒錯,西街的體育生不去大操場,那邊又是風又是土的,他們才不遭那個罪,他們一向在體育館活動,並且不許其他學生進入,那塊本來和圖書館一樣的公共區域,常年就被畢飛、毛毛等一群人霸佔,校方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。
對了,西街的沒有藝術生,也不是沒有,也有,但是他們不混,因為他們超然的地位,也沒有人找他們的麻煩,反正也拼不過畢飛等人,索性就死了混的心,從不參與學校裡的事。西街的體育生只有二三十個,卻構成了七中最巔峰的勢力存在。
這些人裡,有七八個跟著毛毛,剩下的盡數跟著畢飛。但畢飛和毛毛不是對等關係,而是上下級關係,在我們來七中之前,毛毛唯畢飛馬首是瞻,算是七中的二號人物。
畢飛真的很強,不光是自身的強悍實力,在校外也有盤根錯雜的關係,其實他都不怎麼在學校露面了,整天和社會上那幫混子在一起,據說整天忙著撈錢,哪有心情關心學校的事,要不是這幾天七中風雲突變,謝南和張雨紛紛被堊幹,我和黃傑異軍突起,外地生壓了本地生一頭,畢飛也不會給我打這個電話。想想吧,我倆第一次見面的時候,他就很看不起我這個外地的藝術生,肯屈尊給我打這個電話想必已經很讓他勉強了。
距離體育館還有一百米的時候,我在一棵槐樹下面停了下來,正是槐花盛開的時候,白白的一簇一簇,像燈籠一般密密麻麻地掛著,空氣也飄著香甜的味道,我忍不住揪了一把大嚼起來。甜絲絲的,記得小時候,我媽還摘這個和進面裡給我吃,做出來的飯也又香又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