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學校,正好上晚自習,上課前我又給上官婷換了一回藥,以前我稍微動她一下,她都敢甩我一個耳光,現在我都能大大方方地摸她手了,其實這樣已經超越了正常的同學關係,只是我和上官婷似乎都沒察覺出來。自習中間,我把黃傑叫到了廁所。
“約會失敗了。”我把事情說了一下。
“我天。”黃傑無奈地說:“上官婷有這麼脆弱嗎,你是不是也小題大做了點?”
“不是,你不瞭解她,對她來說挺難的。”
“我感覺你倆跟拍瓊瑤劇似的,一點點小事都能搞的那麼誇張。左飛,你命犯桃花啊,前面還有兩個沒處理好,現在又攪合進來第三個?你有那麼大心嗎?”
“別瞎說,我跟上官婷沒事,我現在就一心一意地要和王瑤好呢。”
“那你就別招惹她啊,你再這樣下去,她非喜歡上你不可——或許現在已經喜歡上了!”
“那不會,上官婷知道我有物件,她也很尊敬王瑤,我倆就是同學關係。”
“得了吧,我沒興趣攙和你那點破事。既然張雨這條線不行了,那咱們就按原計劃來吧。”
“也沒說不行,上官婷答應我下回會跟張雨好好約會。”
“我看著挺懸的,那就兩條線一起走吧,也別把希望都放在張雨身上啊。”
“行。”
晚自習後,我把燙傷膏給了上官婷,讓她回去以後自己換藥,我覺得自己是得和她保持一點距離了,再這麼下去相當危險啊。回了宿舍,快睡覺的時候,馬傑問我:“飛哥,你這兩天忙甚麼啊,都不和兄弟們一起吃飯啦。”
“是挺忙的。”我蓋上被子。
“不會是忙泡妞吧,晚自習之前我看見你和上官婷一起回來的。”
“你操的心倒多,趕緊睡吧。”我閉上眼睛。閉了一會兒,突然覺得很不自在,感覺像是有人監視我似的。我一睜眼,果然看見了馬傑的那顆大腦袋,正從上鋪吊下來盯著我看。
“你有病啊?”
“飛哥,王瑤……”
不等他說完,我手疾眼快地抓起枕頭下的襪子塞進他的嘴裡。
馬傑在上鋪呸了半天,還跑到水房去刷牙漱口,我終於能踏踏實實地睡了。
第二天,我檢查了一下上官婷的手,燙傷膏還是挺管用的,一晚上就將傷痕抹乾淨了。下午二節課後,我沒有去美術室,而是孤身一人來到了大操場。
沒錯,就是體育生雲集的大操場。
我現在是外地藝術生的老大,再加上前幾次出過的風頭,也算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了,走在大操場裡,猶如進了狼窩,無數隻眼睛都瞄著我,只是沒人敢上來動手。
我大搖大擺地走進去。
和藝術樓一樣,本地生和外地生在大操場也有地域劃分,本地生在東半部活動,外地生在西半部活動,這是有講究的,因為東半部有十幾棵大槐樹,豔陽高照的時候能得到一大片的陰涼,當然就受到了本地生的青睞,外地生是無緣享有的。
我先來到東半部,在其中一棵大樹下面找到了張雨,在他身邊同樣圍著十幾個人。
“嘿,左飛,你來了。”張雨站了起來。
“嗯啊,來看看你。”我倆拍了一下手。
“坐哈,我們這就這條件,都是席地而坐的,不比你們那裡!”
“沒事,挺好的,在樹底下多涼快啊。”我靠著大樹,坐到了張雨的身邊。
張雨剛做完運動,出的滿身是汗,有個小弟過來放了兩瓶水。我喝著水,看著大操場一片朝氣蓬勃的景象,撞了撞張雨的胳膊:“不好意思啊,昨兒是真有事才臨時叫走上官婷的。”
“沒事,機會多的是,你給我創造創造嘛。”張雨也撞了撞我,我倆相視一笑。
我又和張雨聊了一會兒,說上官婷現在還是有點怕你,畢竟你是本地體育生老大嘛,你以後沒事就到我們班轉轉,咱們聊聊天、打打牌,展現一下你的魅力,慢慢也就熟了,到時候你倆再約,也有話可說。張雨接受了我的建議,說一定常去找我。
聊完這些,我就說那行,你先坐著,我去西邊看看。
張雨大驚,說你去找高磊啊?
我說我找高磊幹嘛,袁卓不是在那邊嗎,我過去找他敘敘舊。
張雨嘿嘿一笑,說去吧去吧。我便起身,一搖三擺地朝著西邊走去,又引得大操場上的體育生紛紛側目,我發現我好像就是有這種體質,無論在一中還是七中,總能迅速成為眾人的聚焦物件。在七中,除了西街的那幫學生外,在其他學生眼裡我可算是名人了。
當然,他們還是隻敢看,不敢動——這不廢話嗎,我剛從張雨那邊過來,連本地體育生老大都對我以禮相待,其他體育生是頭上長角了還是怎麼著敢動我一根汗毛?
於是,在七中這個“體育生和藝術生對立”“外地生和本地生”的奇葩學校,詭異的一幕在此刻發生了,我這個外地藝術生的老大,竟然大搖大擺地行走在滿是體育生的操場裡面。微風吹過我的臉頰,揚起我的髮梢,來自四面八方的數百道目光聚集在我的身上,我還悠然地叼了一根菸,從小到大都沒覺得自己有這樣裝逼過。
走到半路,黃傑還給我發了條簡訊:夠風光的啊!
我懂,潛臺詞就是:夠裝逼的啊!
我朝著西半部的展臺走了過去,那是高磊、袁卓、高翔等人聚集的地方。越走越近,誰都看得出來我是朝他們走過去的,高磊看著我的目光也越來越憤恨。我迎著他的目光走到展臺下面,我就喜歡他這種厭煩我又不敢打我的樣子,實在太可愛了。就在他以為我要和他說話的時候,我又突然看向了袁卓,袁卓嚇了一跳,條件反射地脫口而出:“飛哥!”
高磊他們全都看向袁卓,袁卓的臉色猛然煞白。我微微一笑,袁卓的表現可太好了。我躍上展臺,走到袁卓身前,勾著他的脖子:“來,我跟你說幾句話。”袁卓看了高磊一眼,順從地和我走到一邊。我問他:“昨天咱們一起吃飯,事後高磊有沒有找你麻煩?”
一邊說,一邊看了高磊一眼,高磊果然正看著我們,面目生疑。
“沒有,他知道咱們在一起吃飯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我拍了拍袁卓的肩膀:“我問你,你到底想不想當老大?”
袁卓撥浪鼓似的搖了搖頭:“不想,真不想!”
我嘆了口氣:“多好的機會啊,就是我一句話的事,真的!”
袁卓還是搖了搖頭,還緊張地看了高磊一眼——不用說,和高磊正好四目相對。
“那好吧。”我接著說:“你要是不當,我可就找其他人了。對了,這事可要保密啊!”
袁卓點了點頭。
說完這句話,我便跳下展臺,離開了大操場。我知道,袁卓完蛋了。
果然,當天晚上,黃傑就給我打來電話,我“喂”了兩聲,裡面沒有聲音,再仔細一聽,裡面傳來“砰砰”“啪啪”的聲音,經驗老道的我一聽就知道這是打架,而且環境是在一個幽閉的空間內,一個人的喘氣聲非常大,夾雜著憤怒和不甘,而另一個人在不斷求著饒,聽聲音就知道是袁卓,求饒的聲音越來越小,估計都快被打的失去知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