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上次虎哥他們受傷,不是松哥親自籌的錢嗎,要不你給松哥打個電話試試?”
“哦,對,我把這事給忘了。”高棍兒把電話給掛了。
我心想這人也是個逗逼,而且逗的不輕。
過一會兒,高棍兒又打過來了:“松哥說讓悅哥死了算了,他這是甚麼意思啊?”
“就是想讓龐悅去死唄。”我直接把電話給掛了。
在家睡了一天,星期天下午阿虎給我打電話,讓我晚上早點去學校,說松哥要開會,還小心暗示我,要提拔我當老大了。說實話,心裡還是挺興奮的,這麼長時間的辛苦沒有白費。下午,我洗了個澡,換了身衣裳,把自己弄的精精神神的,感覺當初當市一中老大也沒這麼隆重啊。或許是因為,那位子是猴子給我的,而這位子是我自己爭來的原因吧。
晚上7點,我趕到美術室的時候,已經有好多人在了,基本都是昨天參戰過的,沒來的則是因為受傷嚴重的。而且我還發現,龐悅的十來個小弟都來了,我一過去就自覺地和他們站在了一起。高棍兒一見我,就神色緊張地說:“左飛,咱們完蛋啦!”
“蛋啦。”四眼弱弱地說。
我剛想問怎麼完蛋了,趙松已經走了進來,一進來就問:“人齊了沒?”
阿虎答:“除了受傷的兄弟,其他人都到了,胖悅的兄弟也都來了。”
趙松點點頭,沉著一張臉走到我們這十幾個人面前,其他人都在一邊站著,露出些幸災樂禍的笑容。阿虎朝我招手,讓我到他那邊,但是現在的氣氛已經不適合走來走去了。
趙松雖然精心收拾過了,但臉上的傷還是很明顯,他沉著臉問:“龐悅呢?”
他用的是“龐悅”而不是“胖悅”,看來事情確實有點大條了。
高棍兒馬上說:“還在醫院,悅哥這次受的傷很重,可能一時半會兒都下不了床了。不過悅哥有讓我轉告您,不用為他擔心,等他傷好以後,還會繼續給您效犬馬之勞的。松哥,悅哥對您真是一片赤誠之心,就像我對他的赤誠之心一模一樣……”
高棍兒話還沒有說完,趙松突然抓住他的頭髮,將他的腦袋狠狠往下一壓,同時膝蓋狠狠往上一撞,高棍兒就“嗷”的一聲跪倒在地,大量的鼻血瞬間噴湧出來。
趙松又一腳將他踹倒,狠狠朝著他肚子踹了幾腳,伴隨著高棍兒一聲聲的慘叫,在旁邊看著的我都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。整個美術室一片寂靜,誰也不敢發出聲響。
高棍兒已經發出了哭聲,趙松問道:“龐悅串通孟海,你知不知道這事?”
“我不知道啊……”高棍兒吭吭哧哧的。
趙松拎起高棍兒,又狠狠一腳踹出去,高棍兒往後摔倒,壓倒了一排的畫架。
“松哥,我真不知道啊!”高棍兒嚎哭了起來。
趙松沒再理他,而是走到了四眼的身前。四眼弱弱地說:“一樣……”
趙松一個大耳光扇出去,把四眼的眼鏡也給打飛了。四眼“啊”的一聲,身體擺了兩下,然後姿勢誇張的倒了下去,因為他演的太假了,阿虎他們那邊響起一陣的竊笑聲。趙松似乎都懶得搭理四眼,直接走向了下一個——也就是我。趙松站在我面前,我一下緊張起來,不是連我也要一起打吧,我昨天好歹還請你喝了一碗羊湯啊喂……
趙松看著我說:“左飛,你先去那邊吧。”
我點點頭,走向了阿虎他們那邊,身後再次傳來了慘叫聲。阿虎衝我笑了一下,伸出手把我拉了過去,身邊是狒狒、老貓等人,和一干老大站成一排,再往後是他們的兄弟。
無形之中,感覺自己的地位上升了許多。
趙松還在挨個審問龐悅的那些兄弟,一個個打了過去,一個個都說不知道,我感覺趙松也是多此一舉,你知道龐悅是內奸就完了唄,咋還審問他這些兄弟。後來我想明白了,趙松也是在借這個機會發洩,把一肚子怨氣發在了龐悅這些兄弟的身上。
趙松打到第五個的時候,我們這邊已經有點放鬆了,紛紛拿出煙來開始抽,老貓居然還親自給我點火,讓我有點受寵若驚,趕緊說:“不敢不敢,我自己來。”老貓衝我眨了眨眼:“客氣個啥,咱們以後就都是兄弟啦!”連他都這麼說了,看來趙松要提我當老大的事是板上釘釘了。即便這樣,我也不敢放鬆下來,趙松沒有開口之前還是低調點好。
趙松打完那十來個人,足足花了半個多小時,幾乎每個人都要盤問幾句、暴打幾下,他們躺在地上還不敢站起來,到最後橫七豎八躺了一地的人,看著頗為滑稽可笑。趙松終於打完了最後一個人,看著氣色也好了很多,眼角間都有點笑容了,感覺他果然有點神經,還得靠暴力來恢復心情。趙松朝我們走了過來,大家紛紛把手裡的菸頭掐了。
“松哥。”“松哥。”
趙松點點頭,看了看大家,最終把目光落在我的身上:“左飛,給我支菸。”
“好。”我立刻掏出煙來給他,趙松這還是第一次抽我的煙。
趙松接了煙,竟然還破天荒笑了笑:“給我一人怎麼行,給大家都分分啊。”
我一臉迷茫地掏出煙盒:“剛發了一圈,現在沒幾根啦!”
眾人都笑了起來,阿虎說:“沒煙你去買啊!”
我說:“行吧,那你們等我,我去買。”
“哎你等等。”趙松把我叫住:“你知道為啥叫你發煙不?”
“不知道啊。”其實我猜到了,但是故意裝傻,適當的裝傻也是一門學問,畢竟我老爸也是當官的,也耳濡目染了一些政治經驗,領導希望你聰明,又不希望你太聰明。
趙松更樂了,大家也跟著樂了起來。阿虎說:“還不知道啊,松哥要提你當老大啦!”
我故作驚喜:“真的啊松哥?!”
趙松樂呵呵的:“當然是真的,龐悅都滾蛋了,你以後就接替他的位子,那邊那幫傢伙就都是你的兄弟了——喂,還不過來?!”說到最後一句,語氣已經嚴厲起來。
高棍兒他們立刻跳了起來,一窩蜂地朝我這邊跑了過來。高棍兒算是這裡面比較精的,第一個開口叫了起來:“飛哥!”其他人也跟著叫起了飛哥,此起彼伏的一陣“飛哥”之後,四眼才弱弱地說了一句:“飛哥。”
我心裡高興,嘴上繼續謙虛:“松哥,謝謝抬愛,不過我怕自己幹不好。”
“嘿,龐悅那個廢物都能幹,你不比他強百倍?別廢話了,趕緊買菸給兄弟們散散!”
話都說到這份上,我也不廢話了,直接掏出一百塊錢來:“高棍兒,去買四盒黃鶴樓!”
高棍兒接了錢就往外面跑,四周都是一片恭喜之聲,我連聲道著謝。過了一會兒,高棍兒回來了,我讓他把煙都拆開去給大家散。散完以後還剩兩盒,我說:“給咱兄弟也發著。”我那些兄弟,也就是四眼他們,站在一邊一聲也不敢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