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空號?我的腦子嗡嗡直響,怪不得影子沒回我資訊,是把號碼銷了嗎?影子已經離開東城一中了嗎?我感覺自己就像個瞎子,甚麼也看不到,甚麼也不知道!
眼看著寒假越來越近,我和王瑤促膝長談了一次。我說我不知道猴子為甚麼還不回來,但是咱們不能一直等著,在他回來之前,我們可以多幫他做些事情。
“比如呢?”王瑤問我。
“比如,擴大咱們的地盤,等猴子回來的時候可以輕鬆一些。”
整個東城,主要有四條街貫穿整個城市,分別是東街、西街、南街、北街,其他小街道則不足掛齒。可以說,只要拿下這四條街,就等於掌控了整個東城的地下勢力!
“我同意你的想法,但可能會有點難度。第一,因為我哥和小鬼的連年惡戰,前段時間才剛整合到一起,比對其他街道雄厚的根基來說,咱們東街的實力是目前最弱的;第二,實際上四條街道這些年來一向秉承‘井水不犯河水’的原則,無論貿然向誰開戰都會帶來非常惡劣的後果,或許會觸犯眾怒,成為眾矢之的!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說:“我也不同意貿然開戰,那是最不動腦子的行為了。所以,寒假之後,我想轉學到東城七中,像猴子那樣一步步擴大自己的勢力,先拿下七中門口的西街再說!”
“東城七中……”
王瑤沉吟著:“有毛毛在那裡,應該會輕鬆許多,但是西街可不好拿下,那邊的混子大多都是鍛壓廠的子弟,從小一起長大的,非常團結,要不我陪你一起去吧。”
“那不行,你現在身份不一樣,你是東街老大,突然跑到西街的東城七中,你覺得西街的混子會怎麼想?還有,這邊也需要你壓著點場,你一走這邊難保會亂。”
王瑤不是婆婆媽媽的人,立刻說道:“那行,我就祝你馬到成功。”
當天晚上,我就把轉學這事和我爸說了。我說我想轉學,我爸問我為甚麼,我裝作很難過的樣子說在這老被別人欺負。我爸說活該,讓你初中的時候成天欺負別人,現在知道善惡終有報天道好輪迴了吧?我說你是不是親爹,哪有這麼說自家兒子的。我爸笑了笑,問我,說真的,到底因為甚麼,我知道你不會被人欺負——就算被人欺負,逃跑也不是你的個姓。
我感動地說:“爸,你太看得起我了,我真是被人欺負的不行才想轉學的。”
我爸立刻站起來:“行,你不說實話我就不跟你談啦,你也別想轉學了。”
“行行行。”我趕緊拉住我爸:“我真要轉學,但是原因不能和你說,我有保守自己秘密的權力吧?”——後面這句話還是跟猴子學的。
我爸留過美,思維方式和普通家長不太一樣,很尊重我的隱私權,見我不願說,也就不問我原因了,而是再三詢問我是否真的要轉學,得到我再三肯定的回答後,便同意了幫我辦理轉學手續,但是又跟我約法三章:
第一,不能耽誤學習。這點沒有問題,我不管在哪都沒誤過學習。
第二,不得始亂終棄。他已經認定王瑤是他兒媳婦了。
第三,不準惹是生非。其實我去七中就是去惹是生非的,但我表面上還是答應下來了。
答應了這三條,我爸第二天就開始幫我跑轉學手續的事。
手續很快搞定,年後就能正式轉到七中上學了。這事辦的很隱秘,除了王瑤誰也不知道,我整天該上課上課,該逗悶子逗悶子,誰也看不出來我是要轉學的人。很簡單,我知道鄭午和黃傑的性格,他倆知道了肯定要和我一起走,而我知道七中之行——或是西街之行吉凶未卜,不想再把其他人拖進來了。
一直到期末考試完畢,跟兄弟們喝寒假前最後一頓大酒的時候,我才當著眾人的面把這事說了出來。當時大家在一個大包間裡,四五桌的飯,四五十個人,大家都鬧鬧騰騰的,我就把這事說出來了。一說完,大家就都安靜下來。我繼續說:“別這樣啊,就是挪個地兒,大家還是好兄弟,以後常聯絡啊,沒事過來找我喝酒。那甚麼,王瑤、鄭午、黃傑,一中就交給你們仨啦,不能叫人欺負了咱們的兄弟。啊,就這樣,繼續喝酒吧。”
我故意說的很輕鬆,但底下還是有人紅了眼睛,馬傑是第一個哭出來的。我說你哭個逑,老子還沒死你就送上喪啦?馬傑抽抽搭搭地說:“以後誰給你洗衣裳啊。”
之後就是一片混亂的狀態了,眾人輪番給我敬酒,說煽情的話、感動的話,王瑤也跟我喝了好幾杯,眾人終於不遺餘力的把我灌大了,我暈暈乎乎地說:“黃傑,唱個歌唄。”
黃傑說:“這歌給猴子唱了一遍,現在又要給你唱啦!”
然後,熟悉的曲調又響了起來,依舊是那首張震嶽的再見。
“我怕我沒有機會,跟你說一聲再見……”到最後,成了眾人的大合唱,整個大包間裡充斥著大家的歌聲。我埋下頭,眼淚擠出眼眶,腦海裡浮現出的是那個雪花紛飛的夜晚,是那個不聲不響踩著雪地準備悄悄離去的孤獨身影……
散場的時候,我喝的酩酊大醉,除了王瑤,誰碰我我跟誰急,還差點拿盤子砸人。最後,其他人都回家了,王瑤攙著我離開酒店,她也知道我家在哪,所以由她來送特別合適。上了計程車,我就醉的不行了,把頭往王瑤懷裡拱,最後還趴在她大腿上。王瑤擰著我耳朵說:“你別給我裝醉啊!”
見伎倆被識破,我只好坐直身子,說道:“不裝不行啊,你也看見啦,他們想灌死我。師傅靠邊停一下唄?”
“幹嘛,你不回家啦?”
“這麼早回家幹嘛,現在是咱們兩人的時間了。”
我們下了車,沿著街道往前走,想找一家電影院看電影,這邊已經是西街了,所以我們也不是很熟。找了一家電影院,最近的一場還在半個小時以後。我們就先買了票,抱了桶爆米花在門口邊吃邊等。距離我們不遠處有三四個非主流,兩個男的兩個女的,頭髮染的五顏六色的,像是頂了個調色盤,一看站姿就知道是混子,特別囂張的模樣,都叼著煙在抽。
不一會兒,就看見他們衝我和王瑤指指點點的。王瑤長得漂亮,被人指指點點也很正常,我倆一開始都沒當回事,不過我為了表示自己的身份,也叼了根菸出來抽,雖然瞧不上這些小混子,可也不能讓小雞給啄了眼吧。不過一會兒,就過來個女的,濃妝豔抹的,跟街上的雞差不多,過來就問王瑤:“美女,方便留個電話麼,那帥哥想和你交個朋友。”
我回頭一看,果然有個一頭黃毛的非主流正衝這邊招手,長得倒是也帥,眼睛挺大的,有點像香港歌星王傑。我一下就火大了,我就在旁邊站著,他還跟王瑤要電話,這不擺明了藐視我麼?我正準備發火,王瑤比我還火大,一腳就把那女的踹倒了。